而寒林院的阴影里,早已布下的毒网,才刚刚收紧。
萧烬夜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不知,他早已成了三人眼中,最想独占的猎物——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与博弈,刀虐入骨,却又让所有人,都无法抽身。
寒林院的兰烬阁外,兰尾花被夜风卷着,簌簌落在结界上,碎成一地淡紫的霜。
萧烬夜站在结界外,指尖悬在半寸之外,触不到沈寒江的温度,却能清晰看见他唇角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襟,洇开一小片暗褐。
苏临渊的银针已入萧烬夜后颈,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将那股因沈寒江而起、疯狂翻涌的心魔戾气缓缓压制。

苏临渊,
萧烬夜忽然开口,声音被灵力衬得有些发飘,

你护着他,究竟是为了朕,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算计?
苏临渊垂眸,指尖捻起一枚沾了血的银针,指腹摩挲着针身的纹路——这枚针曾扎进他自己的心脉,只为在萧烬夜心魔发作时,以命换命地稳住他的灵台。
陛下,臣的算计,从来只有一个。

他抬眼,清冷的眸底映着萧烬夜的身影,浓得化不开:
护陛下所爱,守陛下所安。

沈公子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臣护他,便是护陛下。

这话半真半假。
他算尽朝堂沉浮,算透萧烬夜的偏执与孤独,却唯独算不透,自己对这位帝王的心思,早已从最初的权谋利用,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执念。
他想让萧烬夜开心,想让他身边只有自己,可看着沈寒江能轻易牵动萧烬夜的情绪,他又忍不住嫉妒,忍不住在沈寒江的药里加那点能让他暂时虚弱的药材——不是害他,只是想让他多依赖自己几分。
萧烬夜没再追问。
他信苏临渊,也信自己的眼光。
这个医主心思深沉,却从未真正伤过他,反而一次次在他濒死之际,以医入谋,以命相护。
他转身,指尖终于触到了结界。
淡紫色的灵力泛起涟漪,兰尾花的香气被挡在外面,阁内的沈寒江却像是被这股气息勾得,咳了几声,唇角的血又多了几分。

沈寒江,
萧烬夜的声音透过结界,带着帝王的威严,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闯朕的花田,扰朕的梦,罚你什么,才够?
沈寒江撑着窗沿站起身,衣摆下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眉峰微蹙,却依旧笑得戏谑,眼底却藏着碎光:
陛下想罚我什么?是砍了我的头,还是把我锁在兰烬阁,一辈子不许见外人?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结界,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可陛下别忘了,我是盎王,手里握着盎国旧部的密信。

你杀了我,盎国旧部便会群龙无首,天下大乱。你舍得吗?

萧烬夜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当然舍得。
可他偏不。
他要的从来不是天下大乱,而是一个能陪他站在这孤冷龙椅上的人。
沈寒江懂他的偏执,懂他的孤独,懂他亲手杀母的痛,这份懂,是朝堂上那些阿谀奉承的奸臣给不了的,也是萧栖梧那份独占欲所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