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庄园的第二天,英吉利起得很早。几乎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她给自己冲好一杯茶,又翻出一块面包慢慢吃着。她知道今天仍旧有很多事情要做。
“咚咚——”
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敲门声,打破了庄园清晨的宁静。英吉利听到了也不觉愣了一下。这么偏僻的房子,有谁会来这里?她怀着一种警惕的心情,走过去缓缓开了门。
“打扰你了,这位小姐。早安!请问一下,你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吗?”
一个跟英吉利差不多岁数的少女站在门口,有礼貌地向英吉利发问。女孩的头发是白色的,前面两撮刘海,一撮是蓝色一撮是红色。她的五官端正且动人,透着这一年纪应有的活力与俏皮。她有着浅紫色的眼瞳,就像鸢尾花一般美丽灵动,但是她的眼睛里同样透着疲惫。当她望着英吉利的时候,不但不胆怯,而且镇定。女孩身材苗条,穿着白色丝绸的上衣,深棕色的裤子,从着装和行为举止上来讲是一位贵族小姐。
英吉利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她感觉这个女孩的面部轮廓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她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可她也初步想到,这个女孩儿同她一样,也是曾经四处奔波过。她沉默了半晌,随即平静地望上女孩浅紫色的眸子,说:“我是的,这位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仍旧不慌不忙迎合着英吉利的目光,露出欣喜的微笑,她那漂亮的眼睛更加温柔,弯弯的眯成了一条缝。她说:“我想问一下,您的二楼是准备出租吗?”
英吉利有点明白了,女孩似乎是想租房子。她犹豫了一下,说:“是的。”
“那么,可以租给我吗?”女孩认真地问。
英吉利心里有些乱。本来自己回来之后的事情,似乎就是一本书,早就布置好了,每一个情节都在她的意想之中。现在,她的面前打开了另一本崭新的书,它是未知的,她不曾知道,也不敢想象。她不知道面前女孩的身世,性格,习惯,好像这个邻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尽管她对于她来说有些熟悉,但是她仍旧是陌生的。只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她有了邻居,虽然这个邻居是神秘的,但至少她不用面对孤独与寂寞了。有个伴还是不错的。她这样想着,说:“当然可以。我带你进去看看。”
女孩一声不吭,跟着英吉利进了房子。英吉利接过她手中的包,放在地上。英吉利很奇怪她竟然没有谈起租金,而且根本不准备说到租金。她又回头打量了一下女孩,觉得她太特别了。不过,这样英吉利是愿意的,她对于金钱已经感到麻木与厌烦了。
“小姐……尊姓大名?”
“我叫法兰西。那么您是……”
“我叫英吉利。”
相互了解了对方的名字以后,法兰西开始环顾四周,静静地观察着这座老宅子。英吉利带她继续往前走,她仍旧一声不响地跟着。到了餐厅,法兰西的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瓷碗上,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轻轻赞叹道:“多么美丽的艺术品啊!”
英吉利说道:“是的,一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品。”
“啊,英吉利小姐,您看,这瓷碗的花纹排编得多巧妙啊!这些花纹……明显是东方文化的代表。想必是从东方那位拥有悠久历史的姑娘那里得到的,对吗?”
英吉利有点惊讶。她从法兰西身上发现出了极高的艺术天赋和鉴赏力,来过这个房子的人都知道这个瓷碗好看,但是根本没有人能说出好看在哪里,也不会一针见血地指出它来自哪里。
英吉利想着这些的时候,法兰西还在兴奋地看着瓷碗,她的眼睛里发着异样的光,一边绕着它走来走去,一边嘴里不断地赞美。
“配色是多么协调,又豪放又细致,恰到好处!多么美啊……”
“法兰西小姐?”
“哦!”法兰西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抱歉地笑笑,说,“请你原谅,英吉利小姐……我实在有点投入了。”
“这不怪你。”英吉利说着,带她上了二楼。
在了解了这所宅子的全部地方以后,英吉利带着法兰西坐下来,说:“现在您可看到了,这就是您要租的宅子。您告诉我,您爱它吗?”
法兰西眼睛里透着一种坚定,她说:“我发誓,我从见到它的那一刻我就爱上它了。就是我不住在这里,我也不会停止爱它的。它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沉稳、美丽。”
“就为了那个瓷碗吗?”英吉利说了一句笑话。
“哦,小姐,您的确很幽默。我爱这个房子,不仅爱那个瓷碗,还同样爱着这里的窗帘、桌椅甚至墙纸。我爱它的所有。”
“您在二楼,可能要面对您的陌生的邻居的打扰,您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您是个多好的人儿!”
英吉利笑了,纯粹是温柔的笑。她好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英吉利小姐,咱们都是邻居了,就别用‘您’来称呼了。我以后叫你英吉利,你以后叫我法兰西,好吗?”
英吉利没想到,她们仅仅认识了两个小时,法兰西却待她像认识了两年的老朋友。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从这两个小时的相处,她已经判断出,法兰西是一个独特且可爱的女孩儿。
“英吉利。”法兰西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我们好像忘记了租房子里面最重要的一环。”
“你是指租金?”英吉利淡淡一笑,法兰西到底还是在意租金的,不过她提得已经够晚了。
“哦,是的,您真的很聪明。”法兰西说了一句笑话,“不过,我不在乎这个,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呼——”英吉利长呼一口气,笑了:“不要租金。”
“哦?你的想法还真的有些奇怪。”法兰西笑了,笑得好看,像一朵刚开的鸢尾花,“英吉利,你就这样让我白白住着你的房子?”
“法兰西,你也许觉得我很古怪。但是实际上,租金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压力?有了租金,我们只能是邻居;没有租金,我们想成为朋友都不太难。”英吉利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她渴望友谊,那种永远不会背叛,永远纯洁的友谊,甚至更深一层……
“那是自然。不过,我总得留点什么东西。”法兰西说着,从自己上衣的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用丝绸包着的东西。她抖开丝绸,里面是一个一半绿色一半紫色的宝石挂坠,很精美。法兰西拿着这个吊坠放在英吉利眼前,“我把它留在这里。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我把它给你,随你怎么放,告诉我一声就行。这个宝石会时时刻刻告诉我,我的根在这里,我应该永远留在这里,和这样一位美丽善良的邻居留在这里。”
“这是……”英吉利接过吊坠,仔细端详着它,眼神中透着惊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我会保管好它的,感谢你这么信任我,法兰西。”
英吉利来到客厅,将吊坠放在茶几的第二个抽屉里,告诉了法兰西它的位置。随后,她悄声走到一楼的小卧室,从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里取出一个一半绿色一半紫色的吊坠,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