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灵鼎

白烁带回来的消息并不简单。乱朱在菩提村盘踞多年，与净渊有过旧交。

白辞“你得多跟她说话。”

你听完，转头看向梵樾。

梵樾靠在门边，听到这句话，他微微抬起眼，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几分淡漠又隐含深意的审视。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只是这样看着你，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无波的湖水。

看了好一会儿，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生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白辞“怎么了？”

梵越“你不是说，让我离她远点。”

白辞“那是昨晚。现在要查她的底细，你不出面谁出面？大局为重，这点小事我不在乎。”

他还是看着你，眼神似乎能洞穿你的内心。你被他看得撑不住了，嘴角先翘了起来，迈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白辞“我信你。”

他垂下眼，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虽然浅淡，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度。

梵越“知道了。”

——

你坐在院子的藤架下，竹帘隔着一层朦胧的光影，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乱朱的笑声朗朗入耳，言语间夹杂着些许往事的回忆：“净渊从前跟星月常在一处。”随即又补了一句，“那时他的脾气可比现在冷硬许多。”

白辞胡扯。

白辞不管是净渊还是梵樾，从始至终就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村里不只是有乱朱一人。白烁无意中发现了重昭的父母，两位老人多年来一直在此地隐居。白烁写信通知他们，没过两天，重昭便带着茯苓赶到了菩提村。

茯苓跟白烁站在院子里，彼此间隔开好几步，谁都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你走过去，拉起白烁的手腕，将她带到廊下。

白辞“阿烁。”

她转过头看你，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白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只是还不敢相信罢了。”

白烁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片刻后，她的眼眶红了，身体前倾，把脸埋在你的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哭声渐渐溢出来。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出来就好。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你把她当作嘻嘻二号时见证的事情全盘托出：茯苓如何被瑱宇操控，如何身不由己；每次犯下错事后，又是如何独自躲起来发抖。白烁听完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挣扎。

白烁“这么说，她也是有苦衷的。可是——她已经做了太多坏事了。我阿爹……”

你握住她的手，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白辞“阿烁，你爹没死。”

白烁猛地抬头，双眼瞪得浑圆，直直盯着你，半天没有眨眼。

白烁“……真的？”

白辞“真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胡乱抹了抹湿润的眼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后来，白烁独自上山为她师父采药时出了意外，幸好是茯苓将她背了下来。茯苓把人交给重昭后就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多说，脸上的神情平淡得如同水面无风。

然而，你看见她转身时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隐隐透出青色。她依旧不承认自己是白曦。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结终究要靠她自己解开才行。

这天傍晚，你坐在房内翻阅一本泛黄的旧册子。门外响起了两声轻微的敲击声。

白辞“请进。”

乱朱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推门进来，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乱朱“阿辞姑娘，来菩提村这些天还没好好说过话呢。今天得了空，过来聊聊吧。”

你合上册子，也回以一笑。

白辞“乱朱姐姐客气了，快请坐。”

（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我倒要陪你玩玩。）

她端庄地坐下，姿态优雅，语气闲适地询问你的近况，以及你还记得多少过往的事情。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时端起茶盏，用杯沿遮住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化灵鼎、低阶神族法器、互易神魂的工具……你暂且不急着戳破她的伪装，打算再等等看她究竟想演什么样的戏码。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院子，推开了梵樾房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一瞬，你心头陡然一紧，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但很快，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要冲动，去回想那些温柔的画面——

那晚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庭院中，梵樾第一次感知到你的存在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牵着你的手走过枯梅树旁的石井，步伐稳健而沉着；还有一次，他在月亮门前回头对你说：“跟上，别丢了。”

一幕又一幕在脑海中浮现，心中的怒意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安稳。冒牌货永远只是冒牌货。向来是他心甘情愿为你按摩肩膀，何时轮得到别人动手？

你缓缓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清明。

而此时，屋内的梵樾面对那个假货搭在他后颈上的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并未回头，只是伸手覆住了那只停留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梵越“你手好凉。平时都是热的。”

白辞“方才洗了手。”

梵越“嗯。”

梵樾松开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梵越“去休息吧。不用忙了。”

假的那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的。”她转身离开了，关门声轻轻响起。梵樾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过的那只手，眉心微微皱起，似有若无的叹息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