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音调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划开了房间内凝滞的寂静。乔嘉莉的手指微微一颤，几乎是从桌上滑落。她缓缓伸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上，胸口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脑海中瞬间涌上无数念头——是接，还是不接？她渴望立刻拨通这个电话，将那些纠缠不清的疑惑全都问个明白；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那个可能让她再也无法承受的答案。

汤知许嘉莉呀，你听我说，这事儿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外婆这么做确实欠考虑，但她也是为咱们好。你要相信我啊，我怎么会害你呢？咱们可是亲姐妹啊！

汤知许嘉莉，我，我……

对方声音里的急切和哽咽让乔嘉莉握着手机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些，但她还是克制住了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乔嘉莉姐，我相信你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心里乱得很，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捋一捋这些事。

话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紧接着是一句炸裂般的低语。

汤知许嘉莉，我可能有个弟弟。

“咯噔”一下，乔嘉莉的思绪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她愣住了一瞬，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乔嘉莉弟弟？什么弟弟啊？

汤知许外婆跟别人说，那笔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其实根本不是这样。那钱是直接转到我爸的账户里的。我知道这事后，本来想趁早把钱转给你，但爸爸那遮遮掩掩的态度让我觉得特别不对劲。他平时那么疼你，怎么会在这事儿上吞吞吐吐？我就多留了个心眼，结果发现……他在鑫悦学府那边，居然还有一个家，家里还藏着个五岁的小男孩！

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乔嘉莉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作响的耳鸣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她的耳膜，刺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乔嘉莉什么？还有这种事？

乔嘉莉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外婆肯定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她是想为那个小男孩做保障吧？

汤知许是……

乔嘉莉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愤怒、不甘、困惑，甚至还有几分同情交织在一起。她想起舅妈平日里的种种举动，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但更多时候，她感到的是疲惫，彻骨的疲惫。这些复杂的情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想彻底逃避这一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骤然响起，铃声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混乱与沉寂。

乔嘉莉喂，你好。

李澈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