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高天亮撺掇着经理喊请他吃庆功宴,陈钰一边说八强有什么好庆祝的,我们WBG钱很多吗,一边摸索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喊人安排餐厅。
好一个口嫌体正直。
艾孝没辙了,WBG打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口是心非的人?
正想着,陈钰打着电话忽然回头问他们,“随便吃个川菜?”
高天亮也不和万恶的管理层客气,直接张嘴就来,“那必须国宴啊!”
“我去你的国宴,你怎么不说要吃满汉全席?”
李元浩突发奇想,“我们去点满汉全席的话有没有太监伺候哦?”
王光宇用一种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看着他,“你口味这么独特,小虎?”
左一个王八喊要吃国宴,右一个公鸭嗓要找太监,陈钰不知道有多心累,转而把目光放到上单身上。
“孝总,你吃辣还行哈?”
其实大多数韩国人都挺能吃辣,而且艾孝疑惑的是,“你没跟我吃过饭啊陈哥?”
大家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在少数了吧,艾孝怀疑他们经理是不是提前步入老年痴呆期了?
被上中野分别气了三下的陈钰怒而订了个粤菜的餐厅,让他们少吃点辣的免得刺激肠胃。
餐厅订好了,几个选手还在那边讲关于太监的话题,艾孝给他们解释完韩语里“高中生”和“太监”发音相似,对着高天亮比划,“虎哥实在想看的话,这一位很适合割,一刀就——”
一刀就怎么?她还没说完,高天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出手捏住艾孝的后脖颈把她往桌子上摁,艾孝爆发出杀猪般的叫喊,踹了打野两脚,嘻嘻哈哈地躲到刘青松后面去了。
高天亮说你最好别让我逮到落单,不然我会单杀你的,艾孝一面得意地挑衅,一面扒着刘青松隔壁不松手。
她是个集各种矛盾于一身的存在,如果有人试图寻找一个关于她成长的具体节点,估计要费上一番功夫。但是时而正儿八经时而神经兮兮的性格可以随时切换,在正事上的成熟手段与私底下的孩子气也并非水火难容。
台湾女作家简媜写你不得不相信蝴蝶与坦克可以并存于一个女人身上。
当然坦克蝴蝶若要用在艾孝身上的话就不仅是借喻,更带一丝会令她不满的夸张,她总自认为自己并没那么特别,而一味强调自己不过属于人群中间庸俗的大多数。
既没有坦克那般刚强意志,也没有蝴蝶的温柔善良,有的只是一副热腾腾活生生的凡人血肉。
只是凡人也是会坚持会退缩,会反抗也会服从,而不是一个正直的人永远不会有邪恶的念头,一个怯懦的人注定窝囊一生,在一切标签式的定义打在每个人身上之前,她会先将每个人归类成为一个“人”。
可强调太多,反而暴露出她唯恐自己会和别人不一样的事实,唯恐自己要为着什么选择或举止做出为何那样的解释。如果和别人都一样,那她的善就是平凡的善,恶也不过平庸的恶。
她是最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灵魂存在的,百年一过,枯骨烂肉,就算有灵魂也早该被困在身体里腐朽,所以所谓灵魂,誓言,承诺,在她眼里大多数时候更接近谎言,唯有眼前抓得住的利益,手碰得到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但是她又为着那些她信誓旦旦所认为的“谎言”,前仆后继,甘之如饴。
高天亮或许在竞男这一群文盲里不是垫底的文盲,可到底没读过简媜,想不出来太高级的比喻,只能说艾孝活得像美术生手上的调色盘。
兼具金属的锋利木头的生机火焰的炽热,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能给人点儿像水一样的包容,金木水火,不能说她土,不然她会骂人。
曾经艾孝和他闲聊,问他会因为什么而喜欢或讨厌一个人,其实高天亮觉得,如果有人喜欢艾孝,那么会喜欢上她的点太多了。
只是喜恶同因,她吸引人的地方太多,令人憎恶的地方随之也多。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有人恨你野心勃勃,有人爱你灵魂有火。
最后高天亮跟艾孝说了什么他自己都忘了,好像是叫她喜欢一个人可以偷偷藏不住,但是喜欢一群人记得藏好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