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终于踏入试炼场时,露奈特的神之眼突然剧烈震动。她抬头望去,看见高台上站着一位紫发少年——他的目光冰冷如霜,却在与她视线相交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娜塔莎激动道:“是散兵大人!我还以为他不会来呢!啊啊啊他真人比照片好看欸!”
露奈特没忍住轻轻掐了掐娜塔莎的胳膊:“闭嘴,专心。”
愚人众的试炼场是一座巨大的冰窟,四周的冰壁上镶嵌着无数尖锐的冰棱,仿佛巨兽的獠牙。
娜塔莎懵了,她才知道愚人众的试炼只能单人通过。没办法,她只能泪眼汪汪地目送露奈特上台,心中默默为她点蜡。
露奈特握紧了手中的剑,剑锋上凝结的冰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神之眼在腰间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她的紧张。
“试炼开始!”高台上的执行官冷声宣布,声音在冰窟中回荡。
露奈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冰窟中突然涌现出数名丘丘人,手持利刃,目光冰冷。她没有时间犹豫,剑锋一挥,冰元素在空气中凝结成数道冰刃,直逼敌人而去。
露奈特的剑术并非华丽,却极为实用。她的每一剑都带着冰元素的寒气,剑锋所过之处,冰霜蔓延,仿佛将空气都冻结。
她的动作轻盈而精准,仿佛在冰面上起舞,却又带着致命的威胁。
“不错嘛。”高台上的紫发少年——散兵,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在露奈特的身上。
一名丘丘暴徒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露奈特反手一剑逼退。她的剑锋划过敌人的手腕,冰霜瞬间冻结了伤口,敌人惨叫着哀嚎,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高台上,散兵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露奈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中的冰晶——那是丹羽曾经送他的,仿佛在回忆什么。
“小月亮……”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冰窟中的风声淹没。
“散兵大人,您认识她?”身旁的执行官低声问道。
散兵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执行官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冰窟中的寒气如刀锋般割裂着露奈特的呼吸,她的剑锋上凝结的冰霜越来越厚重,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拖动千钧巨石。试炼已持续了半小时,丘丘人仿佛无穷无尽地从阴影中涌出。她的神之眼依旧泛着蓝光,但光芒已不如最初明亮,如同风中残烛。
“第三波……”她喘息着用剑撑住身体,虎口渗出的血珠在剑柄上冻成冰渣。眼前的敌人突然分裂成三道残影——是丘丘萨满的「冰镜幻象」。露奈特咬牙挥剑劈碎左侧的幻象,却被右侧的敌人抓住破绽,刀刃划破她的小腿。剧痛让她踉跄跪地,冰面瞬间被鲜血染红。
高台上,散兵手中的怀表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他猛地站起身,冰晶表盘上的裂痕如蛛网蔓延,下方的露奈特正用剑撑起身子,冰元素在她伤口处凝结成止血的霜花,但她的动作已明显迟缓。
“停下试炼。”他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可按照规则……”执行官的话被散兵眼中炸开的雷光逼回喉咙。
“我说,停下。”
虽然他并不能确认台下那人是否就是小月亮,但他无法看着与她相似的人受伤。
露奈特听不见高台上的对话。她的视线因失血而模糊,耳畔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最后一名敌人的刀刃迎面劈来时,她的剑锋猛然一挥,冰元素在空气中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冰风暴,将周围的敌人全部冻结。她的神之眼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她长舒一口气,勉强借着剑直起身子,娜塔莎尖叫着跑到她身边:“露奈特!没事吧…”
露奈特微微抬起头看向那满脸关切的娜塔莎,她的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
“呜呜…我错了,不该让你来陪我的。”
露奈特本想伸出手摸摸娜塔莎的头,却在瞥见自己手上的鲜血时收回手。
“我…没事。”她朝娜塔莎笑了笑。
“到你了。”说着她撑着一口气站起身离开了试炼场,站在远处看着娜塔莎。
“加油。”
当散兵跃下高台时,露奈特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他扯开她染血的裤腿,瞳孔骤然收缩——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正是当年踏鞴砂祟气污染的痕迹。怀表内的冰晶突然悬浮而起,化作流光渗入她的伤口。
“果然是你……”他抚过她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想起某个雪夜,少女把冻僵的手塞进他衣领时的触感。
“你体内有祟气的抗性。”散兵站在医疗室阴影中,看着军医为露奈特包扎,“这不是凡人该有的特质。”
露奈特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沉默了一会,鬼使神差地说:“您对每个新兵都这么关心?”
军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怀表的齿轮声突然变得急促。散兵转身离去前,将一枚冰晶吊坠扔在她枕边:“戴着它,下次试炼别再像个蠢货一样硬撑。”
今夜也是个月圆夜,散兵望着月亮,回想着白天里露奈特的样子和声音。
虽然脑海中关于霜月的记忆已经模糊,可他在无数午夜梦回间,都听到过来自过去的声音,在半夜惊醒的噩梦里,都能再次看到霜月逝去的样子。
所以他忘不掉,他还记得霜月的样子和声音。
以至于见到露奈特的第一眼,就与记忆中已然死去的霜月的样貌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