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心的黑气扩散到霜月家这边了,人在死之前都有预感的吧,霜月看着自己咳出的黑血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前几天…妈妈就先她一步离开了,如今她也将要离去。
她实在很想念倾奇者。
倾奇者什么时候回来呢。
丹羽先生会知道吗?
这样想着,自己就已经在去找丹羽先生的路上了,每一步,都伴随着刺痛,她甚至已经看到自己手臂上开始浮现紫色斑纹,呼吸越来越艰难。
一路上都没有人,寂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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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鞴砂的夜风裹着雷樱花瓣掠过霜月的衣摆,她快步踩过青石板路,丹羽先生的宅邸伫立在黑烟缭绕的夜幕下,檐角风铃叮咚作响,却像是某种不详的倒计时。
她本该敲门的,但她没有。
因为她听到了埃舍尔的声音。
霜月贴着墙根挪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虚掩的房门泄出一线暖光,丹羽先生的声音沙哑如锈刀磨地:“你究竟要什么?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埃舍尔的皮鞋声在地板上敲出优雅的节奏:“我在等您亲手打开炉心的瞬间啊……神明造物的力量,总得配个壮丽的祭坛。”
霜月透过门缝窥见寒光一闪,丹羽的胁差已抵在埃舍尔喉间:“像这样,彻底阻止你进入炉心的时刻。”
刀锋入肉的闷响混着瓷器坠地声炸开,血珠溅上纸门,绽成一道泼墨般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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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雷樱花瓣粘在鞋底的血迹上。她踉跄后退时踢翻了廊下的陶瓮,埃舍尔的影子已如附骨之疽贴上来。
“偷听的小老鼠——”冰凉的刀刃抵住她后腰,“你猜,我们亲爱的小人偶看见挚友的尸体会不会哭呢?”
剧痛炸开的瞬间,霜月恍惚看见倾奇者送她的布娃娃滚落在地。血泊浸染了娃娃的白发,像极了那夜他们共赏的赤色霄灯。
好痛…
刀刃的凉意贯穿她的腹部,她下意识捂住,温热的血立刻覆了她满手。
霜月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思考也变得迟钝,周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为慢动作了。
她缓慢地倒下,埃舍尔又往她心口捅了一刀。
就连痛觉也变得漫长而钝痛。
这是贯彻心扉的痛,所有感官都被痛觉占据。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褪去,身下的鲜血越流越多,编织成了一张漂亮的红地毯。
她在变成一具尸体。
不应该…不应该的。
明明自己那么努力地生活。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血腥味混着不甘在空荡的胸腔内翻滚,眼前几乎被血色覆盖。
突然有一道光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什么……呢?
她看不清,下意识伸出手却没能抓住。
然后就再也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