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汉东

沙土培木可愿相伴

第一章

在汉东官场的风云变幻中，新官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尤其是让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有些摸不着头脑。

“喂，沙书记啊，好，我马上来。”这是沙瑞金从中央空降到汉东后，和李达康的首次正式会面。李达康一如既往身着笔挺黑色西服，手中紧攥着京州发展规划资料，那是他最为珍视的“作战蓝图”。

“来啦，坐。”沙瑞金头也不抬，轻声吐出这三个字。他对李达康的过往政绩早有耳闻，金山、林城的斐然成就背后，是这位“工作狂”书记的呕心沥血。李达康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汇报起老城区工作：“沙书记，老城区改造困难重重，违建、危房比比皆是，还有……”“等等，达康同志，今天不聊工作，老城区的事我了解过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沙瑞金抬眼，看着眼前这位滔滔不绝的下属，心中竟泛起一阵疼惜。“那您叫我来是？”“吃饭。”沙瑞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来了这么久，也没怎么和你见过，今天去我那儿吃顿饭，咱们聊聊。”“书记，这不合适吧，我这……”李达康半垂眼眸，面露犹豫。“那有什么。”沙瑞金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时间，“达康啊，我十分钟后有个会，你和我一起，正好说说老城区改造的事。”从最初的“李达康同志”，到“达康同志”，再到此刻亲昵的“达康”，称呼的转变，或许藏着沙瑞金心底的些许动容，一见钟情？他信了。

原本一小时就能结束的会议，愣是拖了两个半小时。散会后，李达康一回办公室，就把吃饭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老城区的难题一日不解决，他的心就一日不能松懈。沙瑞金见状，索性拨通电话：“喂，达康啊，这都七点了，饭都做好了，等着你呢。”“哦，沙书记，对不住啊，刚有点事儿，我马上来。”挂了电话，沙瑞金竟有些期待这次见面，李达康又何尝不是。

“来啦，快进，外面冷。”李达康进屋落座，屋内气氛尴尬又微妙。“达康啊，刚才在忙什么呢，看你累的。”沙瑞金率先打破僵局。“没事，还是老城区，谢珩经营的石料场 24 小时不间断开采，灰尘噪声污染严重，我们多次明令禁止、要求整改，效果不佳，可又不能强拆不给赔偿。”李达康欲言又止，在这事上，他觉得沙瑞金并非倾诉的最佳人选，怕显得自己无能。“赔偿当然要给，依法办事嘛，他要多少？”“没事，吃饭吧，沙书记，这个事我能处理。”沙瑞金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多问，只说了句：“我信你，有事一起扛。”

这句话，如同一束暖光，照进了李达康尘封已久的内心。自与欧阳分居离婚后的八年，他独自承受风雨，再苦再难都只能默默咽下。李达康酒量向来不错，可这天晚上，他却醉了，眼神迷离，前胸一片通红，滚动的喉结添了几分性感。他不记得是如何进的房间，说了什么，只恍惚记得将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儿释放了出来，还有那个持久而炽热的吻，似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生命。

次日，李达康揉着后脑勺，头痛欲裂。“达康，醒了？喝杯水缓一缓。”沙瑞金递来水杯，李达康看着眼前人出了神，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便匆匆逃离了省委大院。回到办公桌前，他强迫自己专注老城区改造，毕竟这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秘书小金推门而入：“书记，十五分钟后有个会要开。”“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马上来。”带上资料赶到会议室，他人在会议室，心却飘向了沙瑞金那儿。“李书记？李书记，该您了。”“啊，嗯，国富同志说的很对嘛，按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征用不动产或动产的，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石料厂必须拆，既然在林安区，那就林安区区长张耀安负责，记住啊，有任何拿不准的事，大家及时给我上报，千万不能出事，保证人员安全，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田国富暗自佩服，心想李书记发呆这么久还能接上话往下说。

散会后，李达康独自坐在会议室，一根接一根抽烟，想起昨晚索吻的场景，羞愧难当，原来传闻沙瑞金喜欢男人竟是真的。可当下开启新感情，时机太差：刚与欧阳离婚，女儿佳佳对他意见颇大；且两个男人相恋，有违公序良俗；更何况老城区改造已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但他又实在渴望陪伴，压力如山，疲惫不堪。他索性拿起资料研究，巧的是，沙瑞金打来电话：“喂，达康啊，在忙吗？”“刚开完会，什么事？”李达康声音沉闷，昨晚宿醉未消。“没什么事，你快去休息休息，晚上到我这儿来一下，说说老城区改造的事。”“沙书记再见。”李达康挂了电话，坐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恍惚回到过去，看到与欧阳新婚时的甜蜜，佳佳出生时初为人父的喜悦，那时的家温馨幸福。可后来，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妻女关心渐少，回家次数寥寥。欧阳第一次与他吵架，他只能疲惫无力地回应：“欧阳，对不起，国就是家，汉东更需要我，有什么担子你先担吧，我对不住你。”此后，两人见面就吵，他以为此生就这样了，直到沙瑞金出现，可这终究不合规矩。梦醒，满心惆怅，他该去找沙瑞金了。

拖着疲惫身躯，李达康来到沙瑞金住处，这里曾是老领导赵立春的家。“来啦，随便坐，晚上吃个饭？”“啊，好。沙书记，先说工作吧。”“好啊，依你。”沙瑞金坐到他身旁，眼中多了几分温情。一谈起工作，李达康立马眉飞色舞，仿佛疲惫瞬间消散。半小时过去，“沙书记，您看这个标是给远星呢还是给函想呢？”李达康眼睛布满血丝，眼眸微垂，沙瑞金瞧在眼里，心疼不已。“先吃饭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吃饭时，李达康向来专注，面前只有资料、数据。沙瑞金见状，忍不住劝：“达康啊，快吃饭，工作啥时候都能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嗯，好。”李达康虽不情愿，还是乖乖吃饭。“喝点儿吗？”“好啊！”三杯 45°的白酒下肚，李达康又醉了，此刻的他像只受伤的小兽，激起沙瑞金的保护欲。“达康，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嗯好。”沙瑞金给他掖好被子，刚要转身，李达康拉住他衣角。“怎么了，达康，不舒服吗？”沙瑞金关切问道。“沙瑞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嗯？是不是？”“达康，你喝醉了快睡吧。”“你不承认，沙瑞金。”李达康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还是说你嫌弃我和欧阳刚离婚。”

沙瑞金内心纠结，官位与人，他都不想舍，他不知能否给李达康想要的生活，所以不敢回应。“吻我。”李达康突然凑近，打断他的思绪，未等反应，双唇已被印上。李达康半阖着眼，眼角微红，舌尖轻抵沙瑞金双唇，情难自已。沙瑞金彻底沉沦，双手环住李达康的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良久，唇分，两人面色绯红，小口喘着气，前胸起伏。“沙瑞金，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不离不弃。”沙瑞金在他耳边轻落一吻，温热气息拂过耳尖。“好，我信。”李达康说完，沉沉睡去。沙瑞金看着熟睡的人儿，嘴角勾起宠溺的笑。夜正长，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