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被疯狂的编辑盯上了。
01.
也许是因为来看望我的大多是靓男靓女,所以当一个长得和我一样普普通通的人进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走错病房了吧?
可是他很阴沉地、像要杀人般直奔我而来了。
“诶诶诶?”
不是哥们,我没惹你吧?
“老师——!”
他喊道,
“求求您画稿吧QAQ”
光速跪下来了,抓着我的左手不放,一副球球你了球球你了的模样。
“诶诶诶?”
不是,画啥子啊?
02.
忽然想到了我之前翻的聊天记录,奥尔菲斯好像让我给他的作品画插图来着……
虽然我收了钱但是貌似没发图。
所以这位应该是奥尔菲斯所属出版社的编辑吧?
所以他是来催稿的?
诶不是我这右手都骨折缠了一圈绷带挂着,几乎废了啊怎么画画。
现在还在练习左手使用中~我觉得我学得挺快的,第一天就会用左手顺畅吃饭了。
“那个……我的手……”
我指了指我右手上的石膏。
“老师的苦我明白……”
编辑拿出来了手机,翻出来一条vb,评论区一堆评论大概是:
【说好的年初出版,现在都11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据说是画师出事了,出版社换画师不就行了。】
【楼上路人吧?之前出版社因为费用问题换画师不是被骂挺惨的吗?服饰简化严重、克味不足……一堆问题,B老师的美术我觉得没人比得上。】
【支持,之前的Ⅱ无论是封面设计还是插图简直丑得我不想要买哈,要不是奥尔菲斯老师的文笔撑着谁去买?后来出版社不是让老师回来画了吗?】
【想看新作……老师快点好啊……】
【+1】
【+2】
……
【+99】
“总之就是这样啦……如果换画师估计会被骂很惨,但是老师你的状态……”
他瞥了瞥我的手。
“我们也理解,但是已经拖了快一年的时间,读者们也开始抱怨了。如果真的要您完全康复才开始画,我想奥尔菲斯先生都可以把第五部写完了,读者也等不起那么长时间。”
“市场瞬息万变,最近已经有模仿奥尔菲斯先生题材的小说出现了,如果不出续作,恐怕《深渊的呼唤》会被读者遗忘的。”
“这是部好作品,我们也不希望它埋没在市场里。”
他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便携式电脑和数位板。
“这是老师您放在出版社的,没完成的画应该都存在绘画软件的账号里面。”
“老师考虑一下吧……”
“……”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收下了他带来的电脑和数位板。
编辑感激涕零地站起来了,离开前还给我转账了一笔幸苦费。
怎么给的这么直接?据我刚刚看的评论他们出版社不是因为费用问题把我换了吗?难道现在是阔了?
03.
“其实我觉得,老师即使用左手也可以吧?毕竟一直以来无论什么问题都难不倒您。”
“您可是天才啊。”
这是编辑离去前的话。
04.
……
天才?
我?
哈?
真的假的?
05.
假的。
我对着自己刚刚画出来的火柴人陷入了沉思。
呃啊啊脑子还是空荡荡啊,脑子里一点作图经验都没有我tm怎么画画啊。
【编辑:老师要加油哦。】
【编辑:(期待期待)】
编辑不要再催稿了!
插图虽然我没失忆前已经画了草图了,但我画草图简直就是抽象风格的,完全看不出我原来打算画什么东西。
“……”
罢了,毁灭吧。
我把它们全扔在了一旁。
06.
“你已经能画画了……”
弗雷德里克带着我的晚饭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我的设备,他似乎对此不惊讶,用陈述的语气说,好像我理应做得到这种事。
“只能画火柴人啦……我没有相关的记忆……”
我闷闷地回答他。
“……”
我们两个之后就没说话了。
五个人里面我觉得最难相处的就是他——首先是因为外表,这个人长得和我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一样,简直帅得突破天际;其次是气质,感觉他是什么贵族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优雅太优雅了;再再次是性格,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平静又有些忧郁的表情,偶尔还会皱眉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缠着他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我吧唧吧唧地吃饭,吃着吃着悄悄地抬头看他的美颜。
虽然不太礼貌啦,但是看看他的脸真的觉得灵魂升华了。
他也没有走,而是静静地看着我的设备出神。发觉我在盯着他以后也没怎么生气——我听爱丽丝说弗雷德里克不喜欢别人看他的容貌,我猜我没失忆前也会盯他的脸,所以他习惯了——不是不介意,只是对我喜欢他的脸没办法吧。
他看了看我的左手,短短几天已经使用得和和惯用手一样方便了。
“你还是一样,天赋异禀……”
他平静地说。
……
我抬头,那双银色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如同平静的湖面一样,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但是……
就是觉得……
他要碎掉了。
06.
我不自觉地朝他伸出了手。
然后……
摸上了他的脸。
07.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08.
啊呀……我在干什么。
觉得他要哭了,所以想要摸摸他吗?
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弗雷德里克已经愣住了,而我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不管怎么样先糊弄过去。
“别哭别哭。”
“……”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而他没有说话。
我滴妈呀好尴尬,我今天没喝酒吧做这么神经的事。
我抬眸,试图看看他的表情。
09.
“咻——”
“啪、啪啪……”
外面响起了烟花升空爆炸的声音,烟花绽放在空中,似乎离我们不远,所以烟花的火光有些撒在了我眼前的人的后背上。
“啊……”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片段。
有一个人……
也这样……
一朵朵烟花绽放在他的身后,而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啊嘞,我是想要干什么来着?
他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和我最爱的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如同平静海面之下的暗流——如同此时的弗雷德里克看着我的眼神。
他想要干什么吧?
我也想要干什么吧?
“扑通、扑通……”
心脏乱跳着。
但是、我最后……
眼前扎着辫子的男人的身影模糊起来,继而变成了白色的身影,蓝色被银色替代。
“……你把我想成了谁?”
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我,沉浸于回忆的我拉回了现实。
我才注意到,原来我已经拽着眼前的人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半拉起来,而且要亲上他了。
“……”
被美颜暴击了。
第一反应是升天,第二反应是卧槽。
我感觉自己脸红得仿佛滚烫的沸水烧开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撕——”
我赶忙道歉,努力往后退时却不小心扯开了伤口,很疼。
啊啊……我用左手捂住红遍的脸。哇啊,我在对他做什么啊?就算是同一层的寓友也不能这么暧昧吧?
没想到弗雷德里克反而一脸奇怪地问我:“你害羞了?”
“我不能害羞吗?!”
脸红了人也胆大了,和帅哥顶嘴了。
“……”
弗雷德里克看着我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他最后垂下眼眸,颇有些自嘲: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害羞。”
10.
弗雷德里克回想起了以前那个你。
如果是以前的你,即使靠他那么近,也只会笑着说一句:“弗雷德里克先生的容貌和才华果然都是无与伦比的。”
你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只看他的脸,所以你说他才貌双全;知道他不喜欢抛弃自己的克雷伯格家,所以你从不叫他“克雷伯格先生”。
你总是淡淡地说着如果公寓里的每个人都能幸福就好了。
但是你自己呢?他没有问过你,但是隐隐约约感觉得到——你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幸福的,你是以他人的幸福为自己的幸福,这种依附于他人的幸福也算幸福吗?
他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很多事情。
你是个很矛盾的人。
说不管怎么样都想要活下去,却跑去自杀;帮助别人以后虽然开心,但是又会露出落寞的表情;大方地承认喜欢他们,却又说自己只能接受和纸片人谈恋爱。
……所以无论是谁,都不会让你心动,即使是他这副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