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仪式在暮色中拉开了帷幕。村民们身着最华丽的衣裳,脸上带着庄重而虔诚的神情。然而,就在这神圣的时刻,我惊觉姐姐不见了。
当锣鼓声敲响第一记时,我发现姐姐竟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软倒在那顶神秘的轿子里。那顶轿子...天哪!它金漆雕花、流苏垂落,散发着不属于这偏远山村的奢华气息。轿杠上还缠绕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锦缎,泛着诡异的光泽。
随着队伍缓缓向山上行进,浓雾如潮水般涌来。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渐渐地,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的幕布所笼罩。每走一步,雾气便更浓一分,直至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虚无。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突然,在前方朦胧的雾霭中,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脚尖点地,轻盈地飘浮着,身着一袭白衣,宛如烟雾凝结而成。不对,那不是活人该有的姿态...孟奶奶曾说过:"凡见人以脚尖着地者,必为阴魂。"想到这里,我的脊背一阵发凉,冷汗浸湿了衣衫。
黑暗中,他们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随着距离逐渐缩短,那些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如同从迷雾中浮现的幽灵。忽然间,天空像是被撕裂开来,无数红色的水滴倾泻而下。
这不是雨...至少不像是正常的雨水。每一滴都透着诡异的猩红,在夜色中划出触目惊心的轨迹。那颜色太过熟悉,又令人不敢细想。难道这真的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混合着铁锈与焦土的味道。众人屏住呼吸,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这到底是天降灾厄,还是更为可怕的征兆?
浓雾如鬼魅般蔓延,吞噬着村子里的人影。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雾气的弥漫,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空荡荡的。那雾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吃”掉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慌乱中,我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心跳如鼓。二嫂眼含担忧,递给我一些盘缠:"孩子,快走吧,这村子恐怕是待不得了。"可我哪舍得啊,这里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每一寸土地都留着我们的回忆。但孟奶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她郑重其事地交给我三张泛黄的符纸:"孩子,这是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最后,在二叔的催促下,我坐上那辆吱呀作响的牛车。夕阳西下,天边染着血一般的红。出了村口,暮色渐深,城门口竟站着一个人影。听二叔说那是大嫂,果然不错。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孤寂的身影。
那一夜,或许是这些时日里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然而,即便在梦中,姐姐的音容笑貌也未曾远离。醒来后,我辗转反侧,心中反复思量着那八个孩子的事——他们真的还活着吗?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石子,在我心底激起层层涟漪,让我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