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东宫疑云

夜色浓稠倾泻在巍峨的东宫之上，殿宇重重，灯火森严，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太子李承鄞负手立于内殿明镜前， 映出他略显阴沉的面容。白日里喧嚣的谣言，如同挥之不去的蚊蝇，嗡嗡作响，扰得他心烦意乱。

“顾府…不行了？”李承鄞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屑，“又是顾九思的把戏吧？这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他踱步走到案几旁，拿起一份奏报，目光却并未落在奏报之上，而是透过窗棂，望向远方顾府的方向。朦胧夜色中，顾府的轮廓依稀可见，静谧而深沉，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看不出丝毫的颓败之象。

“殿下，此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内殿的寂静。幕僚杨谦之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神色凝重。他年过不惑，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精明锐利，透着几分阴鸷。

李承鄞眉梢微挑，转过身，目光落在杨谦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寻，“哦？杨先生也认为，顾九思是真的不行了？”

杨谦之抬起头，与太子对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殿下，顾九思此人，确有几分脑子，但再 聪明也终究是人，而非神。顾府的生意，近年来确实不如往昔，这在东都商界，早已不是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更何况，殿下莫要忘了，顾九思…终究只是个商人出身。论起权谋心术，如何能与殿下相提并论？或许，这谣言…并非是顾九思故弄玄虚，而是…他真的黔驴技穷，想要以此来迷惑我们，也未可知。”

李承鄞听着着杨谦之的分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本的不屑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和思索。他不得不承认，杨谦之的话，并非没有道理。顾九思再聪明，也只是个商人，而商人…终究是逐利的。若是顾府真的面临危机，顾九思急病乱投医，也不是不可能。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李承鄞 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眼底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但…顾九思此人，狡猾似鬼，不得不防。若是他真的在设局…岂不是要让我们白白上当？”

杨谦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殿下多虑了。无论顾九思是真示弱，还是假装颓败，对我们而言，都是良机，若是他真的不行了，那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将其击溃，永绝后患。若是他是在设局…那也无妨，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看看他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

他 继续 进言道，“为今之计，殿下不妨先派人暗中查探一番，看看顾府的虚实。若是顾府真的如谣言所说，已经日薄西山…那殿下便可…趁虚而入，一举…吞并顾府！”

“吞并顾府…” 李承鄞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顾府富可敌国，若是能将其吞并…那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好，就依先生所言。” 李承鄞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传令下去，秘密派遣 暗卫严密监视顾府的一举一动，务必查探清楚，顾府…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

夜幕更加深沉，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东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东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朝着顾府的方向 掠去。

顾府，表面上依旧平静如常，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外界谣言的影响。但暗地里，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静待着 某些人 的到来。

暗卫身手矫健，穿梭在顾府的屋檐之上，庭院之中，小心翼翼地查探着每一个角落。他们仔细观察着顾府的下人，仆役，甚至是花草树木，试图从中找出顾府“衰败”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们所看到的，却似乎与谣言所说，并无太大出入。顾府的下人们，一个个面带愁容，唉声叹气，仿佛家道中落一般。布庄的账房先生，愁眉苦脸地 核算着账目，摇头叹息。就连顾九思本人，也似乎一改往日的风流倜傥，整日郁郁寡欢，借酒浇愁，

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一记录下来，不敢有丝毫遗漏，又悄悄地撤离了顾府，返回东宫，向太子复命。

东宫内殿，依旧灯火辉煌。李承鄞反复擦拭着手中的一把短剑，神情专注而冷峻。杨谦之静静地 站在一旁，等待着 暗卫的汇报。

不多时， 暗卫快步走进内殿，躬身禀报道，“殿下，属下等奉命查探顾府，已查探完毕。”

李承鄞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着暗卫，“如何？顾府…果真如谣言所说，已经不行了？”

“回殿下，属下等查探的结果，与谣言…大致相符。顾府上下，确显颓败之象，下人们愁眉苦脸，生意也似乎每况愈下，就连左相…也终日借酒消愁，不理事务。”

他顿了顿，“属下还 听说顾府似乎…已经开始变卖一些产业，以维持生计。”

“变卖产业？” 李承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疑惑便被兴奋和贪婪所取代。变卖产业…可是大户人家没落的征兆啊！看来，顾府…是真的不行了！

他缓缓站起身，镜中的身影，挺拔而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好，好，好！顾九思啊顾九思，没想到，你也有 今天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送你一程！”

他挥了挥手，示意 暗卫 退下，转过身，对着杨谦之说道，“杨先生，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杨谦之躬身行礼，嘴角也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顾府这只肥羊，终于…可以宰割了！”

李承鄞踱步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静谧的顾府，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顾府的万贯家财，尽入囊中，而顾九思…也将彻底沦为他的掌中之物，任他宰割。

“传本宫令，召集所有心腹幕僚，即刻前来东宫议事！” 李承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一场针对顾府的阴谋，正在东宫内酝酿，而顾九思和苏晚晚，早已张开了口袋，静待着猎物的入瓮。 东都的夜色，愈发深沉，也愈发…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