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过了很久了一样。久到张卿安都快要忘掉温晞韵这个人和入学考当天的所有事了,但实际只是过去了三天罢了。九月一日,每一个学生都不会忘记的日子,轻巧地降落在了用来标记大事红圈的中央。
这天的张卿安非常平常地走过校门口栽着法国梧桐的那条街道,打卡走进校门,进入教室,坐下。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喧闹得不像话。又是一个很平常的晴日,晨曦早已过了,一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安静地开放着,微微颤动的树枝昭示着风的存在。张卿安莫名觉得有点熟悉,沉寂了许久,他才忽然想起这个位置就是当时入学考时坐的座位。一瞬间,“温晞韵”这个名字就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如同一片影子轻轻滑过玻璃面,无声无息却无比清晰。
眼前似乎闪过了什么熟悉的事物,但这次不是他的幻觉了。温晞韵提着一个浅绿色的手提袋,轻快地从讲台前穿行而过,随意坐在了一个空位上。似乎发觉了什么,她抬起头来,对上张卿安的眼睛,微微笑了笑。张卿安回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口微微颤动的花枝,至于心绪,早就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云在很轻地记录着它行进的轨迹,他们也是。只有当过去很多年时,扫清了心路上的积雪,才能再次窥见他们曾经的一点点浅痕。但那曾复杂交缠的,也是最为重要的心绪,又何处可循呢?没有人能够告诉这群懵懂少年谜底。
属于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来到了这个教室。又是惯常的自我介绍,一个接着一个地重复着属于他们不算特色的特色,期望其他人能够记住他们。但每个人也都明白,一个阶段过去后,最令人记忆模糊的莫过于自我介绍。也或许他们也知道如此是徒劳,每个人都没有真正放到心上,在此便不多赘述了。
之后便换起了座位。男生和女生分开两列站在两个过道,在班主任——赵老师的调遣下一个一个落了座。张卿安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收拾东西时无意碰掉了一支笔。他正欲拿起它,一只纤瘦的手先他一步把那支笔握住了。
“给。”张卿安抬头,看向了停留在对方掌心的那支笔,再微微向上移目光,恰巧坠进了温晞韵带着浅笑的双眸。
“谢谢。”张卿安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抽走了那支笔,坐了下来。温晞韵随意放下那个浅绿色的手提袋,坐在了他的身侧。
“对了。”温晞韵轻轻碰了碰张卿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好像见过你呢,但是把名字忘掉了。”
“张卿安。”张卿安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脑子有些微微发晕。眼前那浅灰的色斑又一闪而过,恍然间又似乎有了实体。微微侧眼,温晞韵只是随意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和后桌的女生搭起了话。她那清亮的嗓音不时飘进张卿安的耳畔:
“林叙白吗?我记住了。”仍旧是那么轻快的语调,即使没有看她,张卿安都能够想象到她那满溢着星光的双眸和笑起来就微微显露出的酒窝。不过他为什么要想这个呢?他不知道,一会儿也就淡忘了这个问题。
也没有其他的,张卿安就只是觉得,一切都好巧合,恰到好处,甚至让张卿安怀疑这些东西都是提前预计好的。不过怎么可能呢,他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中飘过,一闪而逝。真是复杂,他这么想着,整理起新发的课本。
“张卿安。”他听见温晞韵在叫他。他微微侧过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觉得之后的初中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不知道。”张卿安的回答简单粗暴,似乎想要将温晞韵一腔热情彻底浇灭。“我不信。”温晞韵撑着脑袋,语气微微显露出一丝失望。
“真不知道。”张卿安为自己那一瞬间产生的不忍而感到罪恶。明明自己就和她不熟,怎么就放任她随便浪费自己的时间呢。或许之后会熟悉,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好吧。”温晞韵转回头去,将那厚厚的一摞书塞进了那个手提袋,似乎真的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了。
一阵一阵的交流被赵老师的声音收束住了。四班,这算是半个专有名词的词语在每个人的内心留下痕迹,成为了所有人对于初中模糊的初印象。
所有纠缠不清的缘分中的大半就在这一刻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