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日子又逐渐恢复了平静。除了高辛王偶尔会召见小六,刚开始小白还担心会跟着一起去结果高辛王“可喜欢饮酒?”“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草?”“喜欢……”只要小六说过喜欢的,必定会出现。
小白也就不再操心了,小六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每次扶着去了就等在大殿门口发呆。
第二日,小六和小白起来时,就看到庭院内有一座钱山,不是珠宝,也不是玉石,就是实打实一枚枚的钱,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小白人都傻了:“哥,你跟高辛王说啥了?”
“我说…我喜欢钱?”
看到这座闪亮闪亮的钱山,小六黑着脸。已经十来日没有露过笑意的玱玹大笑了出来,向来寡言少语的十七也忍不住笑了,对小六诚恳地说:“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听到玱玹的笑声,小六扔掉拐杖,扑倒在钱山上,打了几个滚。小白蹲在旁边拿起一枚放在嘴边咬了下去:“我靠,真的!”
十七笑问:“开心吗?”
“硌得肉疼。”小六躺在钱山上,嘴硬地说,“不过我至少知道在钱山上打滚是什么滋味了。”
钱山固然美妙,但是是真的晃的眼睛疼而且也不是自己的也花不出去没两天两人就受不了了对侍者说:“把钱山移走。”
侍者恭敬地回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公子,小姐要想把钱山移走,要去求陛下准许。”
下一次,高辛王召见小六时,小六第一次主动和高辛王说了话:“我不喜欢钱山了。”
高辛王面无表情,微微地点了下头,只有和他很熟悉亲近的玱玹才能看出高辛王眼中闪过笑意。
从那之后,每次高辛王问小六的喜好,小六再不敢胡说八道,尽量如实地回答。要不然把不喜欢的东西天天放在眼前手边,真的很遭罪。
小六的腿渐渐地好了,不再需要双拐,拄着一根拐杖,稍微借点力就可以,甚至可以扔掉拐杖,慢慢地走一小段路。
小六是个关不住的性子,腿刚利落了一些,立即不满足于只在华音殿内行走。
她喜欢太阳快落山时,拄着拐杖,在阳光下走,直到走出一身汗,她才会停下。
十七会慢慢地跟在她身旁听她絮絮叨叨。
小白就不一样了,自从小六腿好一点可以自己走后整个人就属于躺平状态,非必要一点都不带动的。
天一热人就不爱动了,说实话小白真挺想相柳的。夏天坐在相柳周围凉悠悠的跟个移动空调一样但是冬天又不会觉得冷。原来不觉得现在真想把相柳别在自己裤腰带上。
十七回到住处拿冰镇小玉瓜正好碰到小白,小白这个嘴馋也跟着十七返回却没看到小六。他们循着踪迹找了过来,被殿外的侍卫拦住。
十七和小白听到殿内传来杖击的声音,十七不顾拦阻,想强行往里冲,却惹来了更多的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因为阿念是高辛王唯一的子女,侍卫们都不敢轻视,立即派人去禀告高辛王。阿念的母亲,静安王妃的宫殿距离含章殿不远,贴身侍女惊慌地给她比画,说有人袭击王姬的宫殿,静安王妃忙赶了过来。
她急匆匆地走进殿门,看阿念虽然脸色难看,却衣衫整洁,显然没有受伤。
阿念看到母亲,立即挤出了笑脸,一边打手势,一边问:“娘,你怎么来了?”
小六一直低着头,任凭侍女抽打,此时听到阿念的叫声,她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想抬头看,却又不敢看。这个女人虽不是王后,却是高辛王唯一的女人,整个天下几乎没有人见过她,都只是传闻高辛王藏娇,得她一人足矣。
没有听到王妃的说话声,只听到阿念下令:“住手!”
小六慢慢地抬起了头,看清楚王妃容貌的刹那,心胆俱裂,嘶声呐喊:“娘、娘……”她嘴里塞着绣鞋,发着含糊的声音,双手拼命向前伸去,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女的手,抓住那一袭青衫、亭亭玉立着的少妇。
小六双手血肉模糊,少妇骇然,向后退去。阿念赶紧搂住母亲,大叫道:“快拉住这个贱民!”
侍女们怕小六伤到王妃,把小六狠狠地按倒,手脚齐用,牢牢地压制住她。小六却像疯子一样,力气大得出奇,不管不顾地挣扎,要去抓住王妃。
“娘、娘……”小六嘴里在呜咽,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王妃像是看疯狗一样,惊惧地看着她,小六泪如雨落,向着王妃伸出手,只是想抓住娘,不让她再离开,“娘、娘……不要抛弃我……”
她想问清楚,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你明明答应了要来接我,却一去不回,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都改!只要你不离开我!难道我真是她们说的孽种,根本不该活着?娘,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要我了?
小白趁混乱幻化成小狐狸冲了进去便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小六被婢女按住的小六。小白冲过去掀翻了毫无防备的婢女,将小六抱在怀里:“哥!”
高辛王和玱玹赶过来时,就看到小六满身血污被小白护在怀里,几个婢女还想上前拉扯,小白手中青色灵力反转,小六仰着头,盯着王妃,满面是泪,伸着手,乞求着她不要离开,“娘、娘……”
高辛王的身子剧颤了一下,竟然有些站不稳。
玱玹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他疯一般冲过去,推开了所有人,来到小六面前抓住她的手:“小夭,小夭,她不是,她不是……姑姑!”
小六全身都在哆嗦,抖得如一片枯叶,“娘,她是娘,哥哥,我想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不乖?我一定听话,我会很乖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