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陌离身上真真是体现了越是克己复礼的人,经年压抑的爱意一旦爆发,便是不休不止的疯狂。
那一夜过后,茯苓找各种借口不见他,陌离每晚都不厌其烦的在她门外站着。
这一日下大雨,他就在雨中站着。
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剔透的帘幕,陌离的玄色衣袍早已被雨丝浸得半湿,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下。
茯苓往窗外看了好几次,告诉自己是他故意为之,不可惯着,可是雨滴越来越急,茯苓终究还是攥紧了那柄竹骨油纸伞。
指尖触到伞柄时,还能想起那夜他眼底翻涌的红潮——那个从前连脚步声很轻的少年,竟会用那样灼热的力道将她困在床柱与温热胸膛之间。
“吱呀” 一声开门声,陌离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那双疏离的眸子,亮了许多。
茯苓刚将伞举过头顶,手腕就被他攥住。
“师父明明在意我。” 他计谋得逞,嘴角上扬。
茯苓拿开他的手,别过脸去看廊柱上斑驳的漆痕,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胡说些什么,快回去,别来碍我的眼。”她嗔怪道。
话音刚落,陌离竟伸手握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茯苓去推他的手,没能挣脱,反倒被他顺势拉近半步,伞下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
雨还在下,敲打着油纸伞面发出噼啪声响。陌离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混着雨声漫进茯苓耳中:“师父为何不敢抬眼看我?”
“我……”茯苓抬眼去瞪他,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些翻涌的暗潮。
他额间的上古之神印记忽然若隐若现。
“陌离。”茯苓抬手去触碰他的印记,可是印记却一闪而过。
许是看错了,茯苓放下手,手腕却被他扣住。雨珠顺着伞沿滚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伞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今晚留我好吗?”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不行。”茯苓硬着心肠说道,往回走着,收起伞就要关门。
陌离伸手挡住了门板,掌心被夹得生疼:“姐姐,疼。”他的声音里故意带着一丝的委屈。
茯苓看着他湿透的衣服,看着他泛红的手掌,心终究还是软了。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
陌离嘴角扬起,跟着茯苓走进屋,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里衣。里衣也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茯苓别过脸,不去看,转身要去给他找干净的衣服,可是她这里只有女子的衣裳。
陌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师父,徒儿冷。”
茯苓的身体僵住了,明知他是故意的,可是还是骂不出口,罢了,这只是凡间一世,待到他重归神位,应该就记不得这些了吧。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屋内的烛火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