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苏氏,名门望族也。有长子苏玉,敏而好学,弱而能言,时人曰神童。
楚历昭明23年,恰逢苏夫人产子,玉年幼好玩,致烛台倒,内乱。苏夫人早产,次子因而苏翊体弱,府中上下多有怜惜。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一:祸起
京城之春,素有百花开遍,姹紫嫣红之景,更有贩夫走卒,遍行叫卖之声,可谓热闹非凡。
天子脚下,诗礼簪缨之家甚也,多以诗文会友,时逢三五便邀人相聚,同组诗社,以文相会,好不热闹。
苏翊好结交,苏母心中有忧,令苏玉携弟同往。
苏玉倒是没有推辞,领着弟弟同乘马车,便往京郊而去。
原以为稀松平常的诗会,两人必定能安全无虞的同往同归。
不曾料天有不测风云,那一向温顺的马儿,不知为何发起狂来,四处奔逃起来,眼见着便要撞上巨石,可能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苏玉当机立断,将弟弟推向马车里,自己则被疯狂的马儿重重甩了出去,月白的袍子上登时尽是鲜血,远望去,倒像极了春日牡丹一般。
苏玉胸口一震,犹如钢针入体,痛彻肺腑。
他却无暇顾及,只望向那撞上的马车,见弟弟从废墟中钻出,神志尚且清醒。
才堪堪放下心,心神一松,便晕厥过去。
痛…
浑身上下如同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又或许是失了血,那刀割般的痛楚之外,还有些冷。
他痛到了极处亦冷到了极处,痛处太深,如同五内俱焚,迫使苏玉睁开了眼。
他已起不来身,只拿那双眼环顾四周,瞧这装饰是母亲的医馆,身边除却额角渗血的弟弟,尚且没有旁人,母亲应当是在赶过来的途中了。
苏翊看哥哥醒来,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随后泯灭。
苏夫人尚在出诊,馆内人奔走相告,苏夫人听闻事端,匆匆回转。
此时的苏玉已是命在旦夕,神思昏沉,仅凭一点渺茫的希望,等待着母亲。
谁知苏夫人匆匆进了医馆,只一味查看着小儿子苏翊的伤势,眼里全是关切。
对气息微弱的大儿子却是不管不顾的,眼里没这人儿似的。
苏玉见了母亲,恍如见了生机,提了口气,声音颤抖着呼唤:“母亲,救我……”气息微弱的如同风中的残烛。
苏夫人却只抱起自己的小儿子,语带不耐“玉儿,汝弟已伤,这般时候,你莫要再胡闹了!”
丢下这句,便带着小儿子匆匆离去。
苏玉伤重,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母亲离去,神色无比的绝望。
医馆是苏夫人的,然而她偏心小儿子,将小儿子送往了名医处,她一走,医馆空荡荡的,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苏玉。
无人医治的他,默默的躺在角落,神思昏昏许久,他再没有气力了。
神色恍惚间,他似乎瞧见了母亲,逆光而来,朝他伸出了手。
“玉儿,跟母亲回家。”他无力的伸手,想要触到母亲的手。
眼瞧着便要触上了,那慈爱的母亲却碎成了光斑。
再定睛一看,哪里有他的母亲呢?
只是一场幻梦罢了……
昭明39年春,苏家长子苏玉,殁于馆内,时年一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