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听着场外星河掷地有声的话,闭上眼淡淡的笑了,原来一直以来,哥哥都是最懂他的人。
两年前他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完全就是作为世上万千傻哥哥都会做的冲动的事吧,哥哥心疼弟弟帮弟弟出气还要什么理由呢?
自己居然还天真的任性的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现在才明白。
场地另一半边靠坐在椅子上,用毛巾遮住自己全部表情的迹部景吾也勾起了嘴角,至少,还有人理解自己,觉得自己不是卑鄙小人,就足够了。
众人或担心或兴奋的簇拥着手冢国光,只有一直站在手冢星河身边的月岛萤知道,身边这个人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冷静。他紧握的,颤抖的双拳,与眼中蕴含的漩涡,就像一头临界暴虐的狮子,而这些,只有自己能看到。
忽然间月岛觉得,身边这个看似十项全能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也会脆弱,也会愤怒。
要多压抑自己,才能忍住一切说出刚刚那样的话来,明明就很想冲上去好好收拾一顿手冢国光吧……
又是一个傻哥哥。
又是一个为弟弟强求自己的傻哥哥。
还好在这种时刻还有自己陪在他身边。
“难过的话可以哭一哭,我可以当做没有看到。”
手冢星河勉强的动动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真男人从不流泪!我偷偷哭的话月月一定会嘲笑我的!”
月岛扭头,不去看他生硬的微笑,明明就很难过,真是个恶劣的骗子。他主动伸出手去牵起手冢星河,却没想到被对方反拉着走到了手冢国光身边。
看着坐在教练椅上休息的手冢国光,星河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帮他做着简单的按摩。
“你手肘的情况比较复杂,一直以来是泽神老师在接手,我已经联系他了,老师一会就会赶来,在他来之前我先帮你简单的处理一下。”
“太任性了呢,国光,完全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手冢国光看着哥哥阴郁的脸色,脸上僵硬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泽神医生……一直都是你的导师吗哥哥?”
“是啊,我离开东京的时候拜托他帮我照顾你的。”
听着星河理所当然的话,手冢国光沉默,泽神医生的专业性与圈子里的地位,在几次相处中他也早有耳闻,他一直不太清楚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怎么会忽然找上自己为自己治疗,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哥哥默默地在付出罢了,他张了张嘴,柔和了表情,最终突出一句喟叹似的话:
“啊……是我任性了。”
第一次见自家部长主动承认错误的青学众人愣在原地,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绕着青学跑到死为止??
看到一直站在手冢星河身后沉默不语的月岛萤,不二周助勇敢的站出来转移话题:
“呐,手冢哥哥,不介绍一下吗,这位上次也跟你一起来看比赛了吧……”
听到他的话,手冢星河放下给手冢国光按摩的手,缓缓直起身:“你说得对,我都忘了介绍了。”
他后退两步站到月岛萤的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拦住对方的腰,清澈的琉璃色双眼看向自家的弟弟,一本正经的开口:
“这位是月岛萤,乌野高中排球部MB,我的爱人。”
“就是你的大嫂哈”
趁人不注意,手冢星河凑到手冢国光耳边小声嘀咕一句。
寂静,绝对的寂静。
青春校园网球部所有的选手呆愣在原地,包括手冢国光在内脸上都是一副“你在玩我”的表情。
月岛萤掐着手冢星河腰间的肉,出声打碎这让他尴尬的沉默氛围:“大嫂?!大嫂是什么奇怪的称呼?手冢星河你脑子装着稻草吗……?”
手冢星河吃痛地求饶:“月月月月月月轻点轻点轻点!!!”
“嗨!这不是先让国光见见你吗!月月不要害羞啊!!!国光看来你大嫂不喜欢这个称呼你还是喊他月岛哥吧为了你哥哥的安全着想!”
手冢国光神色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怎么去了趟宫城就给自己带了个男嫂子回来啊……但还是顺从的开口:
“月岛哥……”
手冢星河满意的摸摸他的头:“国光乖……”
站在三人身后当背景板的青学众人觉得自己又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他们一定会被部长罚跑到死的一定会的!!!!
为什么部长的哥哥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啊啊啊啊!!
余光看到导师匆匆赶来的身影,丢下重磅炸弹的手冢星河毅然决然的准备开溜:
“那就这样吧!深泽老师也来了,我跟月月就先走了,国光要老老实实配合深泽老师的治疗听懂了吗?”
回过身的手冢国光在自家哥哥拉着月岛萤逃跑前迅速出手拽住他:“那……这件事要告诉祖父他们吗……?”
星河回头看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弟弟,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温暖的笑:
“不用,过两天我会亲自回趟祖宅跟祖父说的,国光只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就好了。”
说完,顶着一群人的“注目礼”拉着月岛萤离开了。
被拽着越走越远的月岛萤想到面前这个人与他祖父的关系,有些担心:“跟你家这么公开咱们的关系,没事吗?”
知道自家小朋友为什么事担心,手冢星河揽着他的腰蹭了蹭:“没事的,交给我。”
“我……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跟你家人都关系更僵硬……”
手冢星河轻笑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放心阿萤,我会处理好,一切都交给我。”
月岛萤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刚刚说……之后会再来东京一趟?是什么时候?”
忽然被问到了自己一直回避的问题,手冢星河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那个……阿萤……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才好,春高……我可能不能去看你比赛了,几天后东京有一场临床医学研讨会需要我参加,所以我……”
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月岛萤无语的打断他:“什么嘛?就因为这个?”
“手冢星河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你的负担,也不愿意做你的拖累。我一直都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
“虽然你长我几岁,但我也想要成为能够让你依靠的人。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互相成就,共同扶持走完一生,而不是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折断自己的翅膀!”
“手冢星河!我没有那么脆弱,这种事情你都会犹豫你是个笨蛋吗?”
手冢星河愣愣地看着面前数落自己的少年,眼中的迷雾消失,变得清澈又坚定。
是了,是他把自己绕在死胡同里了,这么些年来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动心的人,总是想要下意识把最好的一切捧给对方,哪怕是牺牲自己的一部分。
但他却忘了,他的月月向来都不是关在城堡里等他拯救的公主,而是能与自己并肩披荆斩棘的王子。
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果然像月月说的那样,是个笨蛋吧!
他撇了撇嘴,装作委屈的凑近月岛萤:“月月好凶啊!!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我已经决定要参加研讨会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而已!!我才不是笨蛋!”
“连怎么说话都不会,还说自己不是笨蛋吗?!”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是幼儿园的幼稚鬼吗?”
“你才是!”
“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