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珠顺着钟乳石尖滴落,在潭面敲出细密的涟漪。
叶知秋的皮鞋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身后十二名特工呈扇形散开,手中法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秦阳的余光瞥见界碑上的名字正在淡去,李长青三个字渗出猩红血珠。玄天鉴在识海中勾勒出三维战术图,标注出每个特工的法力波动——竟有三人带着幽冥宗特有的阴煞之气。
“秦先生不必紧张。”
叶知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闪过数据流般的蓝光,“特别事务局第七科,专门处理超自然危害。”他忽然抬手,腕表投影出火山口的实时画面。
“比如这个。”
投影中的青铜宫殿已完全升起,殿门浮雕着九头相柳图腾。司徒厉正将慕九歌按在祭坛上,判官笔蘸着她心口血书写符咒。每写一笔,天空就多出一道裂痕,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陆远山突然闷哼跪地,断臂处钻出的肉芽纠缠成古怪符篆。林正英甩出张镇魂符贴在他额头,符纸却瞬间碳化。
“他体内的药性在和宫殿共鸣!”
“二零二三年七月,星耀大厦员工连续猝死案。”
叶知秋的皮鞋尖碾碎块钟乳石。
“八月,青冥山护林员集体癔症……”他忽然指向秦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
玄天鉴震动示警,秦阳看到对方后颈隐约浮现锁链纹身——与陆远山的印记同源不同种。他悄然运转《玄天经》,丹炉纹在掌心亮起微光。
“叶科长脖颈的刺青很别致。”
空气骤然凝固。特工们的法器同时充能,洞内响起高频嗡鸣。叶知秋却笑了,解开领口露出完整的锁链图腾。
“这个是阳司烙印,专门克制幽冥宗的……”
“你他娘的,放屁!”
林正英突然暴起,桃木剑刺向叶知秋眉心。
“这是李长青的困龙锁!你们特别事务局和药王谷余孽……”
剑尖在距眼球三寸处停滞,叶知秋双指夹住剑身,翡翠扳指泛起幽光。
“林道长……你盗用天师道秘典的事,真当我们不知道?”
秦阳突然拽着两人后撤,原先站立处的地面窜出九根青铜柱。
柱面浮现的血色符文与星耀大厦祭坛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阵眼锁定的却是叶知秋!
“精彩,精彩。”
司徒厉的声音从每根铜柱中传出。
“没想到啊!本座不过抛了个鱼饵,阳司和药人竟然都咬钩了。”
整个溶洞开始扭曲,石壁褪色成半透明的薄膜。秦阳看到薄膜外漂浮着无数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刻着现代日期——最近一具标注的正是今天。
叶知秋首次露出惊慌神色,他猛按腕表吼道。
“立即启动乙级预案!这不是普通的……”
话音未落,界碑突然拔地而起,碑文化作金色锁链缠住所有人。秦阳在束缚中艰难转头,发现陆远山独眼已变成李长青特有的青金色。
“三百年前布下的局,该收网了。”
玄天鉴突然脱离控制,镜面映出惊世真相——所谓药王殒命、幽冥之乱,不过是李长青渡劫失败的残魂,借司徒厉之手重聚三魂七魄的惊天阴谋!
青铜宫殿传来裂天巨响,九道血柱冲天而起。慕九歌的尖叫声中,秦阳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每根血柱里呈现不同形态有垂暮老者,有垂髫稚子,甚至还有女性身影。
“时空道标……”李长青的声音同时从陆远山和界碑传出,“老夫等了三百年的容器……”
叶知秋突然捏碎翡翠扳指,磅礴清气震开锁链。他甩出张紫符贴在自己额头,血肉之躯竟化作青烟遁入界碑。
“想要酆都大印?问过阳司判官没有!”
混乱中秦阳抓住慕九歌的手,发现她掌心用血画着逆阵图。玄天鉴同步解析出逃生路线,但每条生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青铜宫殿最深处的炼丹房。
当众人被传送到丹房时,青铜丹炉正吞吐着诡异的三色火。炉壁浮现着三百年前的场景。
李长青将毕生修为凝成丹药,喂进道童陆远山口中。
“哈哈哈,原来我才是药引啊!”陆远山癫狂大笑,残躯突然膨胀成肉球。“没想到啊没想到,师父,您竟然连自己转世的身躯都算计!”
秦阳胸前的玄天鉴突然发烫,镜光与丹炉产生共鸣。在交织的光影里,他看到自己与李长青有着一模一样的灵魂波动——这才是时空道标最大的秘密。
司徒厉的狂笑从四面八方涌来,青铜宫殿开始崩塌。
慕九歌突然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挖出团跳动的青光:“吞了它!这是李长青藏……”
话未说完,她的身躯已化作飞灰。秦阳握住那团青光,无数记忆汹涌而入——三百年前那个雨夜,是他亲手将玄天鉴交给濒死的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