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少年独自站在酒吧门口。霓虹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动着他身上的校服外套——白色的衬衫搭配深蓝色的外套,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缓缓推开了酒吧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门发出了一声仿佛在抗议的响声,但还是在他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刹那间,一股混杂着酒香、香水味和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刺激得他微微皱眉。昏暗的灯光下,舞池里的人群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摇摆着,整个空间仿佛要被这音乐吞噬。周围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个闯入者,有好奇的目光,有审视的眼神,甚至还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他明显感到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校服衣角。
就在这时,一个喝醉的中年人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眼神中流露出让人不适的意味。正当那人伸出手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警告:“别动他。”少年转过头,只见一位女子宛如从画卷中走出,张扬的美在每一个细节中绽放。她一头浓密的秀发卷成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不羁的野性与优雅。她身着一袭红色的裙子,裙摆如烈焰般绚烂,在她的步伐中轻轻摆动,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周围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中年人见状,晃了晃神,紧接着感受到她警告的眼神,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有不甘地落荒而逃。
白妍这才转头看向面前这个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小弟弟,前几次来看上我了不成?”顾寒枫有些错乱,忙摇头,“不,不是。”白妍看见他有些红晕的耳朵,不禁失笑,“不是?这么不禁逗啊?你们哥俩怎么这么倔呢?这个你们俩倒挺像。”顾寒枫把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这样就能躲避掉所有的尴尬。
他们七拐八绕地走到一个包间,还没到,白妍的声音已经传了进去,“小郗,你弟又来了。”声音透着无奈。这句话一出,包间瞬间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中握着一只高脚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映出微弱的光。他的姿态漫不经心,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酒杯。动作看似随意,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少年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思绪压在他的心头,却又被他强行压抑。听见外面的声响,他抬头看去,眼神再无波动,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我说过别再来找我了。”顾夜郗眼中透出冷意。
顾寒枫紧紧抓住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哥……爸让你回去。”
顾夜郗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
夏衍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轻声说:“要不,我们回避一下。”
“哥……”顾寒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咔啪”一声,酒杯落在顾寒枫脚边,瞬间碎成一片狼藉。“你真当我不敢揍你?”顾夜郗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这短暂的沉默对峙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顾夜郗拎起外套,斜眼瞥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走了。”
顾寒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跟了上去。
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耸了耸肩,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面,顾寒枫紧紧跟在顾夜郗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失去了他的踪迹。顾夜郗径直走到一辆摩托车旁,修长的双腿一跨,利落地坐上了车座。他戴上头盔,视线透过面罩看向身后的顾寒枫,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顾寒枫心领神会,迅速走上前去。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流如织,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其间,那速度之快,令行人的身影在眼前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夜晚微凉的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惬意和宁静。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顾寒枫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可他却紧紧地咬着牙,生生将那股痛楚忍了下来,仿佛只要一开口,就会有无法承受的事情发生。很快,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前停了下来。这个小区里住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豪富之家。顾夜郗驾车来到车库,而此时刚下车的顾寒枫,脸色苍白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双腿似是没了力气,微微颤抖着。
顾夜郗怔了下“早说晕车啊!真是,麻烦”
顾夜郗在最近的药店买了药,放在他手心。顾寒枫紧紧握着那盒还带着微凉触感的药,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暖的笑:“谢谢,哥。
顾夜郗沉默着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似带着几分沉重。当他站到这久违的房门前时,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开始输密码,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跳动着,一旁的顾寒枫想要阻止,可一切都显得太迟了。随着密码输入完毕,屏幕上赫然出现“密码错误”四个鲜红的大字,那一刻,顾夜郗只觉得一阵茫然,脑海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不知该是愤怒、失望还是其他的什么感想。
顾寒枫道:"哥,还是我来吧!"一旁的顾夜郗静静地站着,仿若一尊沉默的雕像,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但很快便掩盖住了。
“嘀”的一声轻响,门扉缓缓推开。厨房中的人闻声而动,快步迎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妇人,时光虽在她面庞上镌刻下痕迹,却仍能隐约窥见往昔的绰约风姿。她满心焦急地上下打量着顾寒枫,确认他身上并无大碍后,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神情也稍有缓和。但很快,她的眉头又紧紧蹙起,因为此时的顾寒枫面色苍白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而他手中紧握的药品更让她的心揪成一团,她满是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你这是生什么病了吗?”
当她的目光终于从思绪中抽离,落定在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时,一抹尴尬不由自主地浮上了脸颊。声音略带局促:“小郗……你、你怎么回来了?”
顾夜郗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游移,不经意间捕捉到她下意识地挡在顾寒枫身前的动作。
他轻笑了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自嘲:“怎么,你还怕我伤了你的宝贝儿子?”
她尴尬地扯出一抹笑,眼神闪躲,轻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永泽听到动静,从书房踱步而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几道浅痕,却无损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神。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与威严。那目光扫过众人,带着长者特有的沉稳。
看见顾夜郗回来了,他脸色微变:“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
“怎么,我不能回来?”顾夜郗见到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之色,那眼神中似是有无尽的排斥与疏离,“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言罢,他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径直上楼。
“你,你……”顾永泽气得双手微微颤抖。白女士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好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别把气氛弄得太僵。”顾永泽听了这话,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顺着台阶下来。然而,在白女士看不见的角落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满是狰狞与阴狠:“哥,你看到了吗?生前你事事都比我风光,如今你死了,你的妻子和儿子却只能依靠我。”
“哥,你的儿子被我养废了,而我和你的妻子又生了个儿子,他可比你的儿子优秀多了,没想到吧!”想着顾永泽露出满意的表情。
顾永泽的目光在顾寒枫身上停留良久,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慈爱。他轻轻拍了拍顾寒枫的肩膀,语气温和:“小枫啊,你可不要学你哥,你一直都很让我们放心,快上去学习吧。”
顾寒枫目光追随着他哥上楼的背影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紧跟了上去。
顾夜郗回到房间,想到顾永泽刚刚的表情就感到恶心,他是最后一次见他爸的时候看见他的嘴脸,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