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内,灯光如丝般垂落,空气像被冷却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时针与分针相交的影子映在墙面上,微微颤动着。董卿端坐于沙发一端,手中的稿件被她翻到一半,却似是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那细微的声音像是一种无声的自问。
“董卿,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
周涛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沉默,低而柔,却像一根锋利的针,直接扎入董卿内心的柔软处。
董卿微微抬起头,视线划过灯影,将对方那一瞬间的神色捕捉得一清二楚。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似有若无,却含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也许是最近节目做得太多,心力交瘁罢了。”
周涛的目光并未因为这句敷衍的话而动摇。她缓缓起身,为董卿倒了一杯水,动作细致得如同某种仪式。递过去时,她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你从来不是会把疲惫挂在脸上的人。倒不如说,你在回避什么。”
董卿接过水杯,未曾回应,只是低头注视着那透明的液体。光线穿透玻璃,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她的指腹轻轻敲击杯壁,声音低微如心跳:“周涛,你觉得,‘分寸感’究竟有多重要?”
周涛轻轻皱眉,眉间那一丝倦意像是风中的细尘,几乎不可察觉。她缓缓坐回原处,声音低沉:“我们每天面对镜头,说的话、做的事都要恰到好处,分寸感当然重要。”
“那对自己呢?”董卿的声音轻如风过,却仿佛带着某种尖锐的冷意,“你是否也会对自己保持分寸?”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灯光下的阴影微微颤抖。周涛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窗外:“人总是有界限的,尤其是我们这种角色。越是站在台前,越要记住那些界限在哪里。”
董卿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从周涛身上滑过,仿佛穿透了那层隐秘的伪装:“但你知道吗?有时候,那些界限看似清晰,却未必真实存在。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越试图画线,越会发现它其实无从控制。”
周涛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扣在桌面上,那轻微的声音如同滴落的水珠,打破了寂静。她低声说道:“我们走到今天,靠的正是那些界限。没有它们,我们谁也无法站在这里。”
董卿的目光忽然变得深沉,像是夜空下的一汪湖水,平静却暗藏涌动:“但那些界限,是否也成为了我们无法突破的枷锁?”
周涛抬头与她对视,那一瞬间,她从董卿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是执着,亦或是决绝?她无法分辨,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如同被无形的手握住了心脏。
“董卿,我们都太清楚,真实的代价有多高。”她的声音低而缓,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其冒险,不如守住现在。”
董卿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容却透着淡淡的苦涩:“也许吧,但周涛,人总是要活得更真实一些。”
她的语气温柔,却如同一把轻轻滑过肌肤的利刃,让人无法逃避那切肤之痛。
周涛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场交错的风暴,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步履坚定,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董卿的目光追随她的背影,最终轻轻叹息一声。她伸出手,拂过窗边的纱帘,指尖触碰到窗外的冷风。那微凉的触感如同一记轻轻的提醒,让她意识到,很多事情,注定只能停留在此刻。
窗外,夜色正浓,细雨斜斜地落下,如同无声的哀歌,在这短暂的相逢之间,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