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季稔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眯着眼看向手机屏幕，备注显示是她的经纪人。

　　“姐，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的困倦。

　　“小稔，你昨晚发信息给我请假了？”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对啊姐，我今天有点私事。”季稔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大脑开始运转，想起今天要面对的事情。

　　“那你小心点，别被拍到了。”经纪人特意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们拍我这种糊咖做什么？”季稔随口吐槽，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综艺已经让她小火了一把。她随手抓起桌上的口罩戴上，权当是心理安慰，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助理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她下来，助理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季小姐，请跟我来。”

　　季稔点点头，跟着助理走向电梯。她心里清楚，助理知道她和季嘉容的关系，但作为专业的职场人，对方即便好奇，也不会多问一句。

　　电梯上升，季稔望着楼层数字跳动，心跳却莫名加快。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过是见个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季嘉容正低头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才抬起头。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却比记忆中少了几分严厉。

　　“季总，季小姐来了。”助理说完便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是让你有空去趟家里吗？怎么现在才来？”季嘉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不住啊，三哥。”季稔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心虚，“那个，经纪人找我有点事，我可能最近都没空，所以干脆直接过来了。”

　　季嘉容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她不想回家。过去每次找借口，不外乎都是这些理由。

　　“你那个经纪人靠谱吗？这么多年了，你有火过几次？”季嘉容的语气忽然变得微妙，带着几分试探，又像是某种隐晦的责备，“当初让二哥带你不好吗？还是说……”

　　“三哥，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听你这些的。”季稔直接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季嘉容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你简直……算了。”

　　季稔心里毫无波澜，反正她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她当初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季嘉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她面前：“这里有一份DNA检测报告。”

　　季稔愣了一下，狐疑地接过，低头翻看。白纸黑字，数据、分析、结论，每一项都清晰明了。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最后一行——

　　“蒋凉，匹配度99.99%，确认为直系血亲。”

　　“……蒋凉？！”季稔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脑海里瞬间闪过综艺里那个大小姐嚣张又别扭的模样。

　　“嗯，你不知道？”季嘉容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你们最近不是参加了同一档综艺？互动看起来还挺微妙的。”

　　“我知道个屁我知道！”季稔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闭上嘴。想到自己和蒋凉在节目里的相处模式，她头疼得简直想撞墙。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她现在应该在帮你处理解约的事。”季嘉容难得有兴致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季稔的思绪瞬间飘远——蒋凉帮她解约？为什么？她们明明在节目里互相拆台来着……

　　“你先别急着否认，”季嘉容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正好你今天有空，和我回去吃顿饭。”

　　“哈？”季稔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我有空了？！”

　　“今天晚上不去，明天晚上也要去。”季嘉容面不改色地补充。

　　“为什么？！”季稔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逃无可逃。

　　“妈说想你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季稔深吸一口气，最终妥协：“……好。”

　　毕竟一起生活了16年，再怎么样，她也不想真的伤了季母的心。

　　“对了，轻轻今天晚上不在家。”季嘉容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嗯，知道了。”季稔垂下眼睫，轻轻是她对季家亲生女儿的称呼。16岁那年，她选择搬出去住，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季轻轻的东西。

　　她现在的心态倒是豁达——早死晚死都得死，横竖都是要面对的。

　　“你先在公司坐会儿，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家。”

　　“好。”季稔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顺手从包里摸出手机，重新点开小说界面。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不如先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