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极近处响起。
唐露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刚披上一半的里衣险些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攥紧衣襟裹住自己，猛地转身，正见创世不知何时已立在池边，距她不过几步之遥。
他依旧身着那身白衣，在萤火微光下纤尘不染，金色眼眸静静望着她，眼底映着流萤翩跹，也映着她的慌乱身影。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唐露脸上刚被温泉蒸出的红晕瞬间加深，连耳尖都烧得滚烫。她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水面虽只及腰际，却也算聊胜于无的遮掩。
“刚来。”创世的回答自然得仿佛只是路过打了声招呼。他的目光在她因慌乱而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睫上停顿片刻，才缓缓移开，望向周围飞舞的萤火，“这里是我布置的，你喜欢吗？”
他似乎没留意到唐露的羞窘，伸出手，掌心朝上，几点比周遭萤火更明亮柔和的光晕冉冉升起，驱散了角落最后一丝阴影。整个空间愈发明亮温暖，却也让只裹着单薄湿衣的唐露更显无所遁形。
唐露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水里：“喜欢、喜欢！非常喜欢！所以……你能不能……先转过去？或者……出去一下？”
创世望着她红得快要冒烟的模样，眼底极快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依言退开，反倒迈步走下池水，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
唐露下意识后退，背脊抵到石壁才停下。她立在水中，脸上红晕未消，眼神躲闪，简单的白色里衣被水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轮廓，长发披散肩头，水珠不时从发梢滴落。
创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湿发，将其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这水温度如何？”他问，指尖滑落时不经意拂过她的脖颈。
唐露摇头又点头，自己都分不清在表达什么。他指尖的温度让她莫名战栗：“还、还好……”
感受着他指尖的动作与温度，心乱如麻。纵使两人早有精神层面的纠葛，现实中这般衣裳不整的相对，还是头一遭。
创世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唐露忽觉不对，反手握住他的手，蹙眉道：“你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创世的体温向来恒定如温润玉石，可此刻掌心传来的却是灼人的热度。
创世又靠近些许，温热潮湿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奇异的蛊惑：“嗯，是有些不舒服。”
他拉着她的手下落，宽松的衣袍顺势散开，唐露的手被引着贴上他的胸口——那里传来略快于常的心跳，有力而滚烫，惊得她猛然瞪大了眼：“你……你这是……”
“第一次拥有真实的血肉之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不知从何处涌起的滚烫热意扩散全身时，那股难以言喻的干渴更甚，“奥丽娜……”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清宁，带着几分暗哑，手臂越收越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
“好好的，弄个人类躯体做什么？”唐露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人温度，又气又急，“变回去！”
真是够了，天生神祇，脱离低级趣味，来段柏拉图式的相处不好吗？
“不要。”创世一口回绝，微微倾身，将她抵在身后光洁的石壁上，金色眼眸中带着恳切，“我想试试，你们人类相爱的方式，就今天，好吗？”
事已至此，还能拒绝吗？
唐露抵在他身前的双手向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低些，纠结道：“先说好，就试试，早点回营地，不然明天铁定被笑话死。”
“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纵使是神祇也不例外。
唐露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藤蔓与枝叶交织的天然穹顶，缝隙间漏下明亮的天光——已是白天。
萤火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她躺在一张由厚厚苔藓和柔软藤蔓编织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是创世的。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温热的泉水，飞舞的萤火，创世滚烫的体温，那双在夜色与微光中始终凝视着她的、专注得惊人的金色眼眸……以及之后那些让她面红耳赤、混乱不堪的片段。
唐露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身体各处迟来的酸痛也开始叫嚣。她尝试动了动手指，还好，尚能活动，只是浑身像跑了几百公里，酸软无力。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唐露僵硬地转动脖颈，见创世正坐在床边不远处的一块光滑石头上。他已换了一身新的白衣，金发柔顺地披散肩头，神色清明，姿态端雅，依旧纤尘不染。金色眼眸平静地望着她，嘴角噙着浅淡笑意，仿佛周身散发着圣光，与昨晚那个炽热的身影判若两人。
唐露掀开身上的外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然换过，是一件白底金线勾勒草木花纹的裙子，穿戴整齐。
她眼神恨恨地瞪着他——骗子！说好试试就回去的呢？现在天都亮了！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创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动作轻柔，“抱歉，人类躯体的初次体验，……过于激烈了些。我用神力帮你舒缓过，应该不会留下太多不适。”
他语气坦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唐露却不想说话，只想用眼神“杀死”他。
“还是不舒服？”
“没有，回去吧。”唐露立刻撑着起身，“再不回去，他们该找了。”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充满昨晚记忆的地方多待一秒。
创世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还能走吗？或者……”
“能走！”唐露立刻打断，她可不想被抱着回去，那也太丢人了。
创世没再坚持，只是保持着半扶半抱的姿势，配合她的步调慢慢向外走去。离开那片被树冠笼罩的空地，清晨湿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与植物的芬芳。阳光已经升起，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林间鸟鸣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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