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下了脸,他面容隐在光影处,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一声质问:
“皇兄,你确定要我饮下这杯毒酒吗?”
我:啊?这么劲爆的吗,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宫宴吗?
就在这时,一名身姿妖娆的舞女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柄软剑,狠狠地朝皇帝刺了过去!
啪——!
淮源王将杯盏摔碎,上扬的眼尾显现出厉色。
“既然皇弟不吃敬酒,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这仿佛是某种信号,寂静的宫殿里涌出许多身穿盔甲的将士,举着刀剑将众人团团围住。
有暗卫出手拦住了舞女,当即斩杀,并将皇帝和众位妃嫔护在其中。
身居高位的天子不怒自威,“你这是要造反吗?”
官员们乱成一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安远伯却一脸兴奋地揪着林婉清的手,慢慢地往淮源王的方向靠近,眉目间难掩激动之色。
我淡淡地瞅了他一眼,回头选了个相反的方向,去找皇后,毕竟这个皇宫里面皇帝和皇后最大。
皇后眼睛微眯,虽然衣衫和发饰有些许凌乱,却不见慌乱,反而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看来这是早有准备了。
“这怎么能叫造反呢?”淮源王轻笑一声,将士们退开一条路,梦贵嫔殿里的奶嬷嬷走上前,恭敬地将怀里熟睡的小皇子递了过去。
“今日过后,陛下遭遇反贼刺杀身亡,我临危受命,将会以护国淮源王的身份,拥立唯一的小皇子登基。”
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控朝政!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真的很大胆。
皇帝走下高台,淡淡问道:“朕待你不薄,你是何时生出的野心?”
“呵!明明我文武韬略俱全,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却因为非中宫所出,而与帝位无缘。只要父皇有嫡子,他就不会选择我,所以我便用手段杀光了皇后的所有孩子,连公主也不放过。”
皇帝不解,“那其他兄弟呢,你杀母后的孩子也便罢了,为何要设计杀光所有的兄弟?”
淮源王觉得自己奸计得逞,已经无所畏惧,“哈哈哈哈哈,父皇对我不公,那我便杀了他所有的孩子泄愤,逼得他只能立我这个让他不喜的庶子为帝,岂不快哉!”
淮源王是伺候老皇帝的宫女爬床所生,老皇帝不想让皇后伤心,待查出来后欲将她斩杀,却见她拿出了太医的诊断书,上面赫然写着:已有身孕需安心养胎。
那时中宫还未有所出,看在皇嗣的面子上,老皇帝暂且放过了她,还给了她一个答应之位,谁知道她嚣张跋扈,明明自己也是宫女出身,却动辄打骂伺候她的宫人,被大丫鬟怀恨在心,生生把她的孩子个头喂得极大,最后在生产之夜难产,血崩而死。
虽然是老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但是身份地位都极低,老皇帝将他随意打发给了一个不受宠的嫔妃,那嫔妃本想着靠他争宠,谁知道皇帝对他厌恶至极,从此以后那嫔妃对他非打即骂,完全不当人看。
后来他长大了,自己也想获得父皇的宠爱了,所以他努力学习,不管是文还是武,哪怕样样拿头彩都还是被老皇帝厌弃。
老皇帝就被他恨上了,他故意从中挑拨,让他喜爱的皇子内斗,斗个你死我活,斗得只剩他一个人。
但,百密一疏终有漏。
现在的皇帝当时年岁尚小,也无心政事,每日吃喝玩乐,就连娶的夫人也不过是尚书家的庶女,与其他勾心斗角的皇子比起来存在感着实不高,这才让他逃了出去。
等淮源王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宗亲贵族和臣子拥护登上了高位。
辛辛苦苦种的树,却被人摘了果子,让他怎能不恨?
“文韬武略,政务要事,外交谈判,你哪样比得过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可皇帝登基一事已上达宗族,写了文书,盖了印章,过了明路,他只能选择隐忍,趁皇帝位置不稳的时候出手帮忙,顺便拢权。
皇帝感念于他当初的相助之恩,虽然他平日里对自己不太尊重,每月该入宫请安的日子也从不到场,皇帝也一直隐忍不发,甚至平日里奖赏不断,给足了他面子和排场。
淮源王却不曾收敛他的野心,对皇帝的赏赐嗤之以鼻,觉得这一切本就该是他的,皇帝拿这点蝇头小利根本打动不了他,最后就只能像今天这样反目成仇了。
在场的官员都已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只恨自己贪图这份圣眷,有些官职低微的官员本来几年也见不着一次皇帝,这次获邀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然而今日听到这等皇室秘闻,显然上位者展露的态度是:要么死,要么降。
皇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问道:“尔等也是这般想的吗?”
跪在地上的官员头越压越低,就怕一个不小心和某个大佬对上了眼。
局面几乎是压倒性,皇帝身边的暗卫寥寥无几,而外层密密麻麻的将士全听从于淮源王。
见众人还犹犹豫豫地不肯战队,以安远伯为首的派系大喊出声:“淮源王殿下用心良苦啊!我等愿意立即拥护小皇子登基,维护江山社稷!”
一些贪生怕死的官员立马被动摇了,跟着小声附和。
哪怕是中立派的大臣也有些动摇,现在自己的人头架在刀上,往左得挨一刀,往右还得补一刀,毕竟淮源王又不是自己登基,小皇子当皇帝也不违背祖训嘛?
而我看着安远伯那张喜形于色的脸,回想起皇后的眼神,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一家人肯定憋着大招呢。
果不其然,见大臣们都表完态后,皇帝冷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还得感谢皇兄为我拔除了这些毒瘤!”随后高抬起手,有暗卫朝天发射出烟雾信号弹。
只一霎那,淮源王的将士们就有一半当场反水,把枪剑指向了昔日的同伴。
紧接着不知从哪亮起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际,浩浩荡荡的脚步声震得众人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是驻扎塞北的十万大军,陛下把他们调回来了!”有人激动喊道。
一直胜券在握的淮源王,这才脸色一变,笑容消失。
“你居然早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