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褚若坐上花轿,懒散的靠在一旁,听着外头百姓的污言秽语。
“终于走了啊,可喜可贺啊!”
“是啊,这个疯子终于走了!简直乃是百姓之幸!”
“这不得摆上几桌?再也没有人受她的胁迫,我们百姓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褚若撑着头,冷笑一声。
若是没有她,这些百姓早就被上面的人压迫死了,她倒要看看没有她,这些百姓能活多久?
褚若百无聊赖的拿出一包东西,突然想起了今早皇帝对她说的话:“若安,这毒乃是离魂,无色无味,要不了人命,但却可以控制他人,你下在那安国皇帝的茶水中,让他为你所用,然后朕在让人带兵攻临城下,杀他个措手不及!”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她一脸忠诚的对皇帝说:“父皇英明!”
褚若将这包毒随手甩在一旁,脏东西真是脏了她的手。
她拿起一旁的紫色弓箭观摩起来,弓角还有她的闺名,像是亲手刻上去的,是谁送给他来着?忘了。
在她疑惑时,车窗被人掀开,一串糖葫芦出现在她的面前。
褚若挑挑眉,心情好了许多。
枝儿见她迟迟不接,连忙解释:“主子,属下试过了,没毒。”
褚若接过咬了一口,樱桃味的,很甜很甜。
枝儿见她吃了,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她还记得当时,她全村都被灭了,流落街头饿了三天,如同一个乞儿,走哪都会被嫌弃,就在她以为快被饿死时有一小姑娘向她递了一根糖葫芦,冲她笑了笑:“吃啊。”
那是她在那个热烈的夏天,见过最热烈的笑容。
而那时候的褚若,还没有变成现在的杀人如麻,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或许当初那根糖葫芦,只是自己一时的善心。
所以当她知道长乐宫挑选护卫时,周围都是男子,只有她一个小姑娘,显得格格不入。
她从众多男子中脱颖而出,除了她,还有其余几人,当时的褚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削成人彘,随后转头笑看着他们:“还想跟着我吗?”
所有人都害怕的发抖,只有她不怕,她只是心疼她,眼里笑起来没有星星。
褚若又说:“要想跟着本宫,要学会杀人,要残忍,要没有怜悯之心,本宫给你们一次机会,想跟着本宫的留下,害怕就滚。”
所有人都跑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立在原地。
褚若看着她时明显一愣,随后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为何不滚?”
她当时跪在地上:“誓死愿跟随殿下!”
褚若递给她一把刀,带上来了一个人,她认得这个人,是当初想杀褚若的其中之一,褚若在她耳边说:“想跟着我就杀了他!”
伤害褚若的人,他都恨,她原本准备给这个人一个痛快,但这个人嘴里还不停骂着褚若:“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不得好死……”愤怒一瞬间席卷她的脑袋,硬是给这个人来了好几刀,刀刀不致命,让这个人在痛苦中挣扎,最后一刀解决了他。
那是她第1次杀人,所以杀了人后手都有点抖。
褚若在后面鼓掌:“真厉害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跪在褚若面前:“奴婢没姓,请殿下赐名。”
自从全村被屠后,她就没有姓名了。
褚若轻轻拍着她的脑袋:“你还不够格,从今日起,你是三等宫女,等你何时爬到我身边的位置,我在为你赐名。”
“是!”
她依然忘不了褚若眼中的警惕,怀疑,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走到褚若身边的位置,她可以是剑,也可以是盾!
“从今日起,你便姓安,名月,小名枝儿。”
她被赐名时高兴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枝儿回神,从车窗的缝隙看见褚若已经吃完了,又摘下一串糖葫芦,从车窗递进去。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买下了所有糖葫芦。
褚若:“?”
褚若接过,继续吃。
刚吃完,又来了一串。
褚若:还有?
再来了第4串后,她没忍住,撩开车帘,看到了枝儿手中还有一大串,一大串上面还有10多串,她问:“你包圆了?”
枝儿点点头:“主子,还要吗?”
褚若没忍住挥挥手:“不要了,你吃吧。”她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你哪来这么多钱?”
“主子,给我的月薪呀。”
这败家子,那么点月薪全用来买糖葫芦了?
一想到刚才吃了这么多串,还是有些不忍,将自己的荷包扯一下丢给她:“想吃什么自己买。”
枝儿将荷包放入怀中,这可是主子赐给她的贴身荷包,得好好留着。
她想了想来时查的攻略,前面要路过一个庄子,他记得庄子有杏花饼卖,刚好可以给主子买来尝尝。
褚若:“?”
褚若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又犯病了。
忽然,后边传来一阵吵闹。
枝儿神色一变,将糖葫芦递给她人,骑马往后奔去。
不过一会儿,枝儿又回来了,对褚若说:“小将军,跟来了。”
“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劫亲……”
“执迷不悟,”褚若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弓箭“得下点猛料了。”
褚若拿起一旁的弓箭,利落干脆的越到马顶。
拉开弓,瞄准着那位被围堵的卫岑,弓箭缓缓下移,最终锁定他的肩胛。
手一松,她一向百发百中,这次也不例外。
她清楚的看到卫岑抬头时的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她会不顾年少的情谊,伤他?
她看到卫岑因为这一箭坠马,他死死的盯着她,好像在问她为什么?
褚若张了张唇,无声的做出口型:“别挡道。”
她下了车顶,对一旁的枝儿吩咐:“找人把他抬回去,及时为他治疗。”
枝儿点头,吩咐了几个人照做。
褚若看着这把弓箭,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及笄礼时,卫岑亲手为她做的弓箭。
她用他亲手为她做的弓箭,刺伤了他。
枝儿又回到了马车旁,忍不住感叹:“小将军真是大胆,竟然敢冒险来劫和亲!”
褚若冷哼一声:“他那是愚蠢,要是真劫了,他九族都别想逃!”
“所以主子才伤他?”枝儿一句话就点破了她刚才的行为。
她伤他,不仅是为了表明她和亲的坚持,也是为了让卫岑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狗皇帝早就想除掉卫家了,这简直就是为她递刀子。
不刺他,狗皇帝也会给他安上一个叛国的罪名。
褚若想到什么,对枝儿说:“你去找几个信赖的人,到处传:‘小将军爱长公主如命,竟敢拦截和亲队伍,只为再见长公主一面,可长公主却不领情,射了小将军一剑,使小将军伤心不已’。”
枝儿颔首。
从家国情面压到儿女情长,这样看狗皇帝怎么给他安上这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