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事早已传遍全城,各种流言四起。老爷因此下令,不让您再踏出府门一步。”
桃花的声音越来越低,而白烁却是愈发困惑:“那头驴呢?”
“老爷说,那驴救了您,要善待它,特意吩咐养在后院草房里。”
白烁皱眉思索,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忽然意识到什么:“爹只说不准我踏出府门?”
“是。”桃花点头。
“没让我去跪祠堂?没让我挨鞭子?”
“没有。”桃花再度摇头。
“不对啊……”白烁喃喃道,眉宇间满是疑虑,“我在外头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竟然连祠堂都不用跪……难道是我做梦了吗?”
她的思绪愈发混乱,额头隐隐发痛。见状,桃花连忙扶着她坐回床上。
然而,还未待她开口询问更多,一道哀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烁儿!”
白夫人被侍女搀扶着匆匆冲进屋内,一把抱住白烁,涕泪横流:“我的烁儿啊,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娘……”
白烁虽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母亲掉眼泪。她连忙伸手轻拍白夫人的背,柔声安慰:“娘,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什么好好的!”白夫人哭得更凶,“你这小冤家,整整昏睡了五天,娘都快要担心死了!”
她泪眼婆娑,话语间尽是心疼。白烁听得一怔,转头看向桃花,却发现对方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哎呀,娘,您看我生龙活虎的!”白烁忙不迭地蹦跳两下,动作利落得像只小鹿,“打死一头牛都不在话下!”
“你呀!”白夫人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这个活泼过头的幼女拉回身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
“娘,对不起,我又闯祸了。”白烁低下头,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愧疚,“我给您和爹爹……还有阿曦丢人了。”
白夫人眼眶微微一红,双手环住她,将她拢入怀中:“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你不想嫁就不嫁了。”“真的?”
白烁眼中瞬间亮起惊喜。
她一心向往修仙之道,压根没考虑过成亲嫁人,“重相同意了?”
白夫人神色微滞,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你这般顽皮性子,怎做得了相府之媳。有你父亲亲自说项,重相已经允了。”
白烁长舒口气,在白夫人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娘,你真好。”
白夫人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幼女,眼底掠过一抹哀伤,但终究没有多言。
直到白烁沉沉睡去,她才悄然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出疏落院。
院外,白将军早已等候多时。
短短数日不见,他的两鬓竟添了几缕霜白,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
白夫人红了眼眶,步子刚一踉跄,便被白将军伸手扶住。
老将军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撑着她的手臂缓步离去。
夜深人静,白烁一直未曾醒来。
桃花挑着一盏昏黄的夜灯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为她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