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连夜赶回家,未能陪伴父皇共度上元节,心中满是歉疚。
他知道,父皇必定为此感到失落。
“三弟!”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重伩鸿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重昭的肩膀,“三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手中提着灯笼,另一只手则递来一个亲手制作的玩偶——那模样竟与重昭有几分相似。
这是他昨日熬了一整夜为重昭准备的礼物,原以为兄弟俩会一同度过这节日,不料等到深夜也未见人影。
接过玩偶和灯笼,重昭的心微微一颤。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温暖亲情。
兰陵中的其他人,对他的好往往止于言语,而非行动上的关怀。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玩偶,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三弟,喜欢吗?这可是你大哥我亲手做的,独一无二。”
重伩鸿故意调侃一句,“要是你不领情,那我也没办法。”
“大哥,你是不是也给二哥做了?”重昭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重伩鸿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起来。
在重昭的记忆里,重伩鸿总是那样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他对这个家的感情早已融入血液,哪怕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人并非真正的“重昭”,那份深切的情感依旧令人沉醉。
重昭暗自握紧拳头,贪婪地渴望能留在这个世界。
这里有友情、爱情,还有那份难得的亲情。
他不愿离开,也不能离开。
“大哥,你对我和二哥的爱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重昭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坦然。
重伩鸿闻言哈哈大笑,右手自然地搭在重昭肩上:“还是三弟了解你大哥!”
“大哥,你真的没想过争夺皇位吗?”重昭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为何要争夺?”重伩鸿反问,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无奈,“一想到争权夺利会让我们的兄弟情谊受损,我就觉得不值当。三弟冰雪聪明,二弟英勇善战,各有千秋。至于我……不过是遵从父皇之命读些权谋之书罢了。小时候你说得对,只要努力了,便是好的。”
重昭注视着大哥,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这个家中除了重伩鸿,再无人适合坐上那把龙椅。
自己虽身为捕快,二哥是将军,而大哥自幼便被父皇逼迫学习治国之道。
那些年,小重昭总是在旁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大哥,只要你尽力了就好。”
既是父皇的要求,想必总有其深意。
重伩鸿抬头望向夜空,感慨万千:“小时候,每逢上元节,你总陪在我身边。如今,物是人非,倒是怀念当初的日子了……”
“大哥,过去的事情已经一去不返。”
重昭将玩偶捧在掌心,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大哥,您做的玩偶真是精美绝伦,若换作是我,恐怕做不到如此细致。”
“那当然!”重伩鸿扬起下巴,得意地指向自己,“这可是我从母后那里学来的手艺!”
重昭点头笑道:“难怪如此精巧,原来是跟母后学的啊。”
话锋一转,重伩鸿好奇地探问:“三弟,可有心仪之人?”
重昭眸光微动,低声回答:“我心有所属,那人藏在我心底多年,不曾改变。”
“所以,你今晚去上元节,是为了她?”
“是。”重昭毫不犹豫地答道。
重伩鸿叹息一声:“小时候,你常说自己想在这片土地上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小将军。为了她,你最终选择了安逸,放弃仕途,只为让她免受担忧。”
重昭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不是我主动放弃的,而是父皇强加于我的命运。但我始终牵挂百姓……只可惜,有一天,我害死了一位朋友的父亲,酿成满城风雨。”
他的思绪飘回宁安之乱,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阿昭不会这样,”重伩鸿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当年身不由己,吃了不少苦。”
“那是我的私欲。”重昭喃喃自语。
重伩鸿沉默片刻,随即展颜一笑:“即便如此,你仍是最好的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