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自由

……

……

“函瑞，函瑞？”

一道温柔的呼唤。

张函瑞睁眼，看见圆形的白光。

那是外面的蓝天，白云悠悠。

白光边是石头墙，绿萝藤蔓鲜花绽放。

他躺在底部，好像是躺在井底，被鲜花包围。

一只青色的蝴蝶带着满身忽闪的灵点，缓缓停在张函瑞的鼻尖。

张函瑞眨了眨眼，蝴蝶化作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

张函瑞连忙爬起来，朝女人伸出手，想讨一个拥抱。

双脚狂奔，跌跌撞撞冲过去的时候，双臂却揽了个空。

女人的身体被他搅散，雾气一般，吹散又重聚。

妈妈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张函瑞无法靠近。

张函瑞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母亲让他不要多想。

“函瑞，你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张函瑞崩溃大哭，虚影走近，摸着他的头。

那是温暖如春的触感，涓涓细流淌过干裂的稻田，细缓的水流无法弥补刻深的裂缝。

“别哭，函瑞。”

“是妈妈要你这么做的，你只是听从了我的吩咐。”

“对不起你的，一直是妈妈。”

“妈妈生下你，却从未陪伴过你。我情愿你恨我，不要爱我。”1

“入梦的那次，我想让你离开，不要去乌尔达洲，可你的心比我所想的要坚定。于是我教你龙族语言，因为，你的爸爸还活着，他在监狱里受苦。你要去，把他救出来。”

“未来的路，妈妈不能陪你一起走了。瑞瑞，看到你成长到这么大，越来越像你的爸爸，我真的很欣慰。”

“我们的母子缘分尽于今日。别灰心，你不是孤军奋战，妈妈看见了，你交到了好多好多同伴。就这样一往无前地闯下去吧。你的爸爸在等你。”

泪水钻出眼眶，张函瑞连忙抹去，眨眼把泪全部挤出，一旦视线模糊，他就看不清妈妈的模样了。

明明这是第二次见面，他还没完全记住妈妈的样子，以后难道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翠宁眼里带着泪花，强颜欢笑。

“瑞瑞，可是妈妈住在火山里，时间太长，也太痛了。妈妈吃了很多很多的人，这是个小秘密，不要告诉你的爸爸，不要让他知道这些年我在哪，经历了什么。就说，只是我的行刑时间到了而已。”

“瑞瑞，我的宝贝。你要记得，你是一条春灵龙，你的血可经高温烘烤，可炼制出举世无双的阵法材料春灵髓。一定不要让旁人知道你的身份，特别……是阵法师与炼金术师。”

“否则，你的下场会与妈妈一样，永生不见天日。”

“岩浆啊，囚笼啊，远离我的孩子吧。”

翠宁合上眼，向张函瑞张开手。

“最后来一个拥抱吧，孩子。”

张函瑞冲过去，手臂与前胸温暖的触感转瞬即逝。

无数光点从他的怀里向上飞去，它们飞向洞口，在招摇的鲜花中朝外蹦跳。

张函瑞淌下两行热泪。

我的妈妈，终于自由。2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