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的新身份。
秦王军营,东西南北四营,因这几人的到来,格局悄然生变,暗流涌动。
夏晨的南荒,天光尚浅,洞穴外的林子里弥漫着一层薄纱似的雾气,将那些奇形怪状的古木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空气中湿热难耐,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石床上,苏玉梵睡得迷迷糊糊,长发有些散乱地铺在枕边。感觉到身侧的人有了动静,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番,随即一把拉住了尘岚曦的衣袖,力道大得像个怕被遗弃的孩子。
“你去哪?”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尘岚曦正欲起身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苏玉梵。只见他半阖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全然不见,只剩下一片依赖的软糯。
“出去一下。”尘岚曦放轻了声音,试图抽回衣袖,却没舍得用力。
苏玉梵却不依,借着那股劲儿直接坐起身,随手抓过一旁的衣衫往身上胡乱套着,嘴里还在含混地撒娇:“我也要去……你出门怎么不带夫君?”
听到“夫君”二字,尘岚曦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我只是出去找些吃的,你继续睡吧,这里不比别处,外面林子深,怕有瘴气。”
苏玉梵手上的动作不停,三两下穿好衣服,随即伸手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语气坚定中带着几分耍赖:“不要,我要跟你一起。我可是你夫君,得保护你。”
尘岚曦身子僵了僵,耳尖的红晕更甚,为了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咳,那……那好吧。不过外面危险,你要跟紧我,别乱跑。”
苏玉梵闻言,立刻笑嘻嘻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嗯嗯,我会保护好你的,绝不乱跑。”
两人收拾妥当,苏玉梵换好一身利落的劲装,便兴冲冲地拉着尘岚曦往外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尘岚曦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耳朵还是红的,嘴上却还在逞强,小声嘟囔着:“别、别乱说……谁要你保护了,明明是我带你出来……”
苏玉梵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握着他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一份难得的温情,牢牢锁在这南荒的晨曦之中。
夏晨的南荒,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草木气息。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山林的幽深。
苏玉梵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尘岚曦滚烫的耳廓:“你耳朵都红透了还嘴硬,这林子里哪有太阳?”
尘岚曦被戳穿,耳根子更红了,像要滴出血一般。他干脆别过脸去,不去看苏玉梵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嘴硬道:“闭嘴,是……是刚起床气血上涌,热的。”
苏玉梵笑了笑,没拆穿他这蹩脚的借口,只是顺从地闭了嘴,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言,越走越偏,越走越荒芜。脚下的路从落叶堆积的林间小道,渐渐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焦土,四周的树木也变得扭曲怪异,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苏玉梵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捏了捏他的手,力道紧了些:“曦曦,你平时都在这种鬼地方找吃的?看着不像是有野味出没的样子。”
尘岚曦脚步微顿,目光飘向远处,声音轻了几分:“嗯,这里比较安静,没人打扰。”
苏玉梵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紧了些,悄悄反握住尘岚曦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他总觉得今天的尘岚曦有些不对劲,但这满心的依赖又让他舍不得追问。
又走了一段路,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色花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红得妖异,红得刺眼,仿佛一片燃烧的血海。远处,一条浑浊的河流蜿蜒而过,河上架着一座古朴沧桑的石桥,桥上隐约有虚幻的人影排着队缓缓通过。
苏玉梵看着那片红得惊心动魄的花海,心头莫名一紧,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把尘岚曦往回拽了拽,眉头紧锁:“曦曦,那是什么花?怎么开得这般……诡异?”
尘岚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片血红之中,眼神复杂:“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
“彼岸花……”苏玉梵喃喃自语,这个名字让他心口发闷,“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是不是传说中开在……”
“开在黄泉路上的,当然不吉利。”尘岚曦垂下眼帘,打断了他的话。
苏玉梵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尘岚曦往怀里狠狠一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黄泉路?曦曦,你带我来这阴森之地干什么?”
尘岚曦没挣开他,任由他抱着,抬手指向远处那座雾气缭绕的石桥:“那是奈何桥。我带你来找你的记忆,你和我前世的记忆。”
苏玉梵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指节泛白:“前世……你是说,我以前就认识你?”
尘岚曦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羞涩或嗔怒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像一汪古井,静静地注视着苏玉梵:“岂止是认识。”
苏玉梵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那……我们前世是什么关系?”
尘岚曦突然不回答了,像是逃避一般,埋头钻进那片妖红的花丛中,拨开层层叠叠的花枝:“彼岸花能让人记起前世,每个人每一世都有对应的彼岸花。”
苏玉梵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发慌,也顾不得脏,赶紧跟着蹲下,伸手帮他拨开那些碍事的花瓣:“那……我的花是哪一朵?这么多,怎么找?”
尘岚曦头也不抬,手指在一簇簇红花间流连:“我也不知道,得一朵朵试。”
苏玉梵看着那片红得像血一样的花海,忽然有些发慌,沉默了半晌,才涩声道:“……要怎么试?”
尘岚曦终于停下动作,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彼岸花,递到他面前。那花瓣红得透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吃了它,如果记不起来,就不是这朵。”
苏玉梵盯着那朵妖异的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心里直打鼓,嘴上却还在逞强:“……吃了要是拉肚子,你负责。”
尘岚曦把花往他嘴边送了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不会拉肚子的,快吃。这是引子,不是毒药。”
苏玉梵闭了闭眼,像是赴死一般,张口一口吞下。那花瓣入口即化,却没有想象中的清香,反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在口腔蔓延开来,直冲脑门。他脸瞬间皱成一团,苦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苦死了,一点都不甜,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尘岚曦看着苏玉梵那张苦得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轻笑一声,从袖子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熟练地剥开,塞进他嘴里。
“苦尽甘来,记起来没?”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苏玉梵愣了一瞬,眼神有些失焦,仿佛透过这颗糖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这糖,以前你也给我吃过。”
尘岚曦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怀念:“前世你也这么怕苦,每次喝药都要赖着我哄半天。”
苏玉梵正欲追问,忽然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逼近。尘岚曦警觉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彼岸花丛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身形修长,面色苍白,周身竟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尘岚曦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松了口气。
苏玉梵却下意识地挡在尘岚曦身前,眉头紧锁,一脸疑惑与警惕:“你谁啊?怎么走路没声的?”
黑衣男子看着苏玉梵这护食般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幽幽:“轮回百次,他倒还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