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棋子,清晰而笃定,“尘家那几人把你卖给了本王,可你不知道,”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书案上竹简的边缘,竹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们只是觉得你有些累赘,怕护不住你,所以让本王护着你,这才是卖你的原因。”
林墨清听到“累赘”二字,像被火燎了尾巴的猫,顿时炸了毛。他猛地往前一步,胸口起伏着,眼底的震惊瞬间被怒火取代,瞳孔里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脸颊因激动而泛起薄红,连带着鼻尖都染上了几分绯色。“你说什么?”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累赘?!”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得几乎要透出青色,仿佛要把这二字从秦王的唇边撕下来。
秦王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像被阳光晒暖的琥珀,温润而深邃。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玄色王袍的下摆轻轻摆动,暗金蟠螭纹在光影里流转,整个人挺拔如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却依旧平静,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是啊,累赘,”他望着窗外的梧桐叶,目光悠远而淡然,“尘家那几人,怕护不住你,所以才让你跟着本王,毕竟,本王身边高手如云,自然能护你周全。”
林墨清闻言,更是气得跳脚,素色衣袍的衣摆被他甩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风吹起的白旗。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脸颊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这口气都吐出来。“尘家那几人,竟然敢这样觉得我!”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才不是累赘!我要去找他们算账!”说着,他便要转身往门口冲,素色的身影像一道被点燃的白光,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莽撞。
秦王看着他炸毛又冲动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眼底的笑意更深,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着细碎的波光。他伸手轻轻按住林墨清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你这小家伙,倒是有趣得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气鼓鼓的侧脸上,声音低沉而温和,“不过,你现在可不能去找他们。”
窗外的蝉鸣依旧在继续,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明一暗间,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安息香的烟气袅袅上升,绕着两人的身影,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这盛夏的午后,裹进了一片微妙的静谧里。林墨清被按住的肩头微微一僵,眼底的怒火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像刚被拨开的晨雾,透出几分迷茫。他转头看向秦王,眼底的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两汪清澈的潭水,映着秦王那双深邃的眼眸,像盛着整个盛夏的星空。
林墨清转身瞪向秦王时,眼底的怒火与窗外的炽日竟有几分相似的灼烈。他本是狐族血脉,此刻瞳孔微微竖起,映着书房内斑驳的光影,像是两簇跳动的幽火。
秦王他微微挑眉时,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拂过眉骨,将眼底的深意藏得更紧几分。那抹戏谑的笑意从唇角漫开,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又似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与书房里沉静的氛围形成微妙的对比。
见林墨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秦王缓缓起身,玄色蟒纹常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一步步走到林墨清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属于狐族的草木香气,与书房里冰鉴的凉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林墨清的脸颊,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触感温热,与对方颊边微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语气里的宠溺,像是夏日里突然拂过的一阵凉风,却裹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度。
林墨清拍开秦王的手时,动作带着几分少年的气性,袖口的银线绣纹在光线下闪了闪。他撇嘴的模样带着几分孩子气,那句“谁要你的保证!你这人,看着就奸诈得很”说得掷地有声,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终究还是在意苏璃荔的安危,更怕秦王将此事牵扯其中。而秦王只是微微一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看透了林墨清的口是心非。他立在窗边,身影被窗外的日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金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似几分感慨:“本王若真是奸诈,那也是被逼的,若不奸诈,又要如何在这乱世之中立足?”
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缓缓回荡,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仿佛道尽了乱世中王者的无奈与挣扎。
蝉鸣又起,这次似是更近了些,与冰鉴里冰块融化的滴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林墨清哼了一声,周身的灵气微微波动,下一刻便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唯有额间一点朱砂红,如同盛夏里最艳的石榴花。他轻巧地跃上铺着锦缎的软垫,蜷缩成一团,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锦缎上的缠枝莲纹,像是在用这样的姿态表达着无声的抗议,却又带着几分依赖——软垫上还残留着秦王的气息,那温度与冰鉴的凉意混在一起,竟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正午过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金箔般漫过秦王宫书房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织出细碎的光斑。书房内,青铜冰鉴里盛着新凿的渭水冰块,丝丝凉气裹挟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勉强驱散了几分夏日的燥热。案几上的竹简堆叠如山,最上方那卷被朱笔勾画过的地方,墨迹尚未全干,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日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秦王端坐在乌木案前,玄色王袍的广袖垂落,指尖握着一支紫毫笔,在竹简上勾勒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夏夜里草丛中的虫鸣。他抬眼看向软垫上的林墨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一圈浅痕便迅速平复,随即转身落座,继续批阅政务,只余下一道沉稳的侧影映在竹简堆旁的屏风上——那屏风绘着秦岭云海,云雾间似有猛兽隐现,恰与他眉宇间的威严相映。
软垫铺着雪白的狐裘,衬得林墨清一身银灰皮毛愈发柔亮。它趴在上面,琥珀色的眼瞳半眯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肉垫,粉嫩的舌尖扫过爪缝,动作轻缓得像拂过水面的柳丝。窗外的蝉鸣一阵紧似一阵,透过半开的窗纱传来,与书房内的笔墨声交织在一起,竟不显得聒噪,反倒添了几分夏午的慵懒。偶尔有风穿过窗棂,吹动案上的竹简,纸页翻动的“哗啦”声里,带着一丝青草与冰块混合的清冽气息。
“小家伙,无聊了?”秦王的声音漫不经心,像檐下滴落的雨珠,敲在青砖上不疾不徐。他并未抬头,只余光掠过那团蜷缩的银灰,见它依旧专注舔着爪子,连耳朵都懒得动一下,便也不恼,只将笔尖顿了顿,又继续书写。阳光渐渐偏移,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狐裘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一条条金色的丝线,轻轻缠绕在林墨清的皮毛上。
林墨清终究抵不住夏日午后的困倦,舔爪的动作越来越慢,琥珀色的眼瞳渐渐阖上,鼻尖偶尔轻轻翕动,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它蜷成一团,像一朵落在雪地里的银灰色云朵,连肉垫都悄悄放松下来,搭在狐裘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案前的秦王处理完最后一卷竹简,搁下紫毫笔,抬眼看向软垫——只见那团银灰在白狐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顺,阳光落在它的皮毛上,泛起细碎的光晕,连胡须都静止不动了。
秦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些,像春日里破开寒冰的溪流,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这小家伙,倒还真是心大。”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书房的静谧里。窗外的蝉鸣依旧,冰鉴里的冰块还在冒着凉气,阳光透过窗纱,在软垫旁织出一片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