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处?”司遥环视四周,只见白雾茫茫一片,隐隐约约间,刀剑相击的金铁交鸣声钻入耳中。还未等他将此景看个真切,眼前景色陡然一变,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那箭竟被一只戴着绿色玉戒指的手稳稳抓住,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渐渐染红了那枚戒指。司遥的心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一阵剧痛从心底蔓延开来,止不住的疼意在心中翻涌,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谁……他是谁……为何我会哭……”司遥努力挣扎着想要看清楚眼前男人的面容,可是眼泪如决堤之水,肆意流淌,无情地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那张脸,而这未知的面容之下似乎藏着能搅动她心湖的关键,可这泪却成了阻隔她探寻真相的第一道屏障。
“小姐,小姐,你究竟怎么了?不要这样吓小沫呀,求你快醒醒。”沈沫守在司遥床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泣声从睡梦中的司遥口中传出,心中满是担忧与惶急,她轻晃着司遥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害怕与祈求。
“又梦见他了……”司遥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还在因为梦境的余波而急剧跳动。那双手,白皙而修长,指节分明,每一道轮廓都仿佛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尤其是那枚镶嵌着翠绿玉石的戒指,在梦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在梦里见到这双手了。可为何,那双手的主人始终不肯露出真容?他到底是谁?为何总是在夜深人静时闯入自己的梦境?更令司遥感到困惑的是,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眼角总会挂着未干的泪痕。这种种谜团如同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让司遥愈发陷入无尽的疑惑与怅惘之中。
“无妨了,小沫,”司遥轻启朱唇,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与疲惫,“替我更衣吧。”她抬手拭去残留在眼角的泪痕,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暂时将那令人揪心的梦境抛诸脑后。随后转而望向窗外,疑惑地皱眉,“外面怎会如此热闹?发生了何事?”这样的喧嚣,让司遥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她不知这突兀的热闹是吉是凶,只觉得好奇与担忧在心底交织缠绕。
“回小姐,这......这是圣上御赐的婚事,您与摄政王殿下。”沈沫的声音微微颤抖,话语中的每个字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在静谧的空间里缓缓散开。
“摄政王?”司遥的声音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前几日,他不是已经入狱了吗?”
摄政王方从边疆奏凯而归,未及卸下征尘,朝堂之上风云骤变。这几日,众臣竟联名弹劾起这位功勋卓著的摄政王来,其中以司汀皓为首的文官集团尤为激烈。皇上面对汹涌的弹劾浪潮,最终只能将摄政王暂时囚入大牢。原本还猜测不定,揣摩着这是否是皇上因忌惮摄政王权势而故意设下的圈套。可如今看来,皇上是想救摄政王,将我赐婚给摄政王,此计一出,司汀皓与摄政王便被无形地捆绑在一起,他定会费尽心力营救摄政王,以保全自身家族利益。可皇上终究棋差一着,司汀皓此人狡黠似狐,明面上虽将嫡女许配给摄政王,实则不过是一场虚有其表的把戏罢了。他心中最宠爱的始终是他那乖巧听话的女儿司妤,至于我,在这场权力博弈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而已。
司遥眉头紧蹙,仿若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那白皙的额头上,一目了然了。司汀皓啊司汀皓,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既如此,倒也遂了我的愿。这些年来,司遥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筹谋着逃离丞相府之法,而今终是有了光明正大离开的机会。只是这摄政王如同迷雾中的孤影,司遥对他所知甚少,难以判定到底是敌是友。但即便如此,也总胜过在这犹如牢笼般昏暗无光的丞相府里煎熬度日了。
“小姐,那我们要去前厅见见老爷?”
“不必了,”司遥的声音冷淡得如同寒冬的北风,眼里闪过一抹寒意,“他恐怕是巴不得永远见不到我。”说罢,司遥看向沈沫,语气忽而轻快起来,“我们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小姐,这不是监狱吗?”沈沫抓了抓司遥的衣角,对她摇摇头。
“没事的小沫,你去摄政王府打探打探,我先去会会我这个夫君。”说完,司遥就正大光明地走进去了。
“站住,来者何人,这里岂是你可以随便来的。”
司遥笑了笑,拿出丞相府的牌,“大哥,麻烦通融下,我来看下未来的夫君。”
当那块象征着丞相府身份的令牌映入眼帘,对面值守之人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动摇。仅仅片刻的迟疑后,他便缓缓动身让开。司遥脸上的笑意在踏入狱门的瞬间收敛殆尽,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司汀皓啊司汀皓,朝堂之上,你暗中布下的势力究竟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摄政王,您如今也就如此了。”远远地,司遥便听见阵阵鞭打声。看来司汀皓与摄政王之间的仇恨颇深啊,明日便要放行了,可今日还是要这般肆意折磨他,真是有意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司遥暗自思忖着,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声音的源头迈去。
纵然这几日饱受折磨,摄政王周身的伤痕与血迹也未能掩盖其风姿。司遥乍一见到他的那一刻,目光仍不由自主地一亮。那张面庞尽管带着几分憔悴与狼狈,却依然透着难以言喻的魅力;而他挺拔的身姿,即便此刻虚弱不堪,依旧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你是谁,竟敢......”狱卒话还没说完,看到司遥亮出的牌子,赶紧放下鞭子退下了。
“摄政王......”司遥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捏住了他的下巴,“我未来的夫君,王源。”
王源不语,静静看着司遥,丞相府的嫡女,看来和传闻的不是很一致。
“他们怎么能这么折磨你呢?”看似是在心疼王源,实则司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全是冷冽,嘴角还微微上扬,“夫君,你疼吗?”
“司,遥。”
司遥倒是没料到王源开口第一句话是喊她名字,这薄荷音为何如此耳熟,她明明与摄政王未曾见过面。
司遥看着王源,该说不说这男人完全是她倾慕的类型,只可惜,血透着些许黑,这司汀皓也是够狠,竟敢给王源下毒,“夫君,我很是好奇,你和司汀皓有什么仇恨,让他如此对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遥踮起脚尖,附在王源的耳边轻声道。这附近都是司汀皓的人,想做点什么都得小心翼翼。
“唔......”王源瞪大了双眼,他实在没想到司遥的下一步是直接吻他,甚至还喂他吞下了一颗......不知是什么......这女人怎会如此大胆。
“你......”王源刚想说什么,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是刚刚那颗药丸的作用?
“明日见,摄政王。”说完,司遥转身离开了,“丞相大人说以后和摄政王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对待,再用刑就拿你是问。”
狱卒挠了挠脑袋,恭敬地点点头,这丞相大人真是善变,明明不久前让好好折磨,现在又......
有意思,王源看着司遥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又是送药丸,又是假传司汀皓的话......未来的摄政王妃,可真是让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