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书桌前没了人影,屋内的灯光依旧亮着,暖白的光线透过缝隙漫出来,温柔却冷清。
江温微微一怔,心底莫名空了一瞬。
想来是他应当看完了书歇息去了。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向来作息规整,从不会像她这般,被情绪困住脚步,在深夜反复拉扯、自我治愈。
她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点无端的怅然,重新落回眼前的琴谱。
指尖轻轻落在黑白按键的虚拟触感上,在心底默默默念节拍。
那些复杂的旋律在脑海里缓缓铺展,流畅又治愈,将残留的委屈彻底冲刷干净。
苦难从不是困住人的枷锁,放弃才是。
她轻轻吐出口气,眉眼间彻底褪去了方才的狼狈,只剩澄澈的坚定。
收拾好纸笔,她将泛黄的琴谱仔细叠好,轻轻放在书包最显眼的位置。明天一早,她就去学校的琴房,安安静静练完整整一下午,把这几日落下的进度全部补回来。
所有被迫暂停的热爱,她都要一一捡回来。
起身收拾桌面的间隙,寂静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依旧是隔壁022号房的方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独属于那人的克制与从容,不疾不徐,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江温的动作倏地一顿,心跳毫无预兆地轻轻乱了一拍。
这么晚了,他还要出去吗?
她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整理书本,只是听觉不由自主地被隔壁的动静牵走。
短暂的开门声后,是轻缓细碎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停在了她的门前。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下一瞬,三声轻叩,温柔又克制,不吵不闹,精准落在寂静的夜里。
笃,笃,笃。
节奏平稳,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江温指尖骤然僵住,背脊微微绷紧。
夜深人静,邻里早已安歇,整条楼道寂静无声,除了隔壁的沈青厌,不会再有别人。
她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翻起细微的波澜。
他们同住一栋楼,比邻而居两月有余,从未有过一句交谈,零交集,零往来。彼此只是透过一扇窗的缝隙,遥遥窥见对方生活的一角。
她从未想过,他会在深夜,敲开她的房门。
片刻的怔忡后,江温压下心底的诧异,缓缓直起身,放轻脚步走向门口。
指尖落在冰凉的门把上时,她微微停顿,平复了一瞬纷乱的心绪,才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少年立在温柔的夜色里。
沈青厌换了一身宽松的素色家居服,黑发柔软垂落,褪去了白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的松弛感。眉眼依旧干净澄澈,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波澜。
他身形挺拔,静静立在廊灯浅淡的光晕里,周身温柔又疏离。
见她开门,他漆黑的眼眸微微垂落,落在她略显泛红的眼尾,目光清淡,没有探究,没有窥探,只有一片平和。
沉默两秒,他嗓音还是那样低沉清冽,但确是深夜独有的温润沙哑,字句轻柔道“刚刚,听见你哭了”
“你”
“没事吧?”
青涩的少年眼底藏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