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与老先生

未及晌午

秋风乍起，凉意袭来，漫山遍野的树木仿佛燃烧的火焰，颜色斑驳的树叶挂在扶疏的枝头，在秋风中瑟瑟抖动，飒然有声。

“今天要讲的这位，可是咱们玱璃界的神女子ーー辛池仙子……那时，她虽女子之身，却是达到了那个境界，于元栖山上打开那传说中的法天象地，对着整个玱璃界道‘试问天下，谁言女子不如男?’便飞升而去……可惜我等蚍蜉无法成为元修，不然呐，我们也能活个百年千年甚至求得长生。”

说书先生在村口路边的大树下兴致勃勃的讲着。

“那可没准儿，小爷我还年轻，说不定以后我不仅就是元修，还能成仙呢。”

“太酷了吧，不愧是玱璃界的武仙子!”

“对啊，对啊，听说连那元栖山都曾是辛池仙子飞升前一手建立的。”

“等本姑娘以后修行了，肯定也会像仙子这般威风”

……

众人听完说书先生口中所讲的辛池仙子，滔滔不绝。

正是此时，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和一位头发斑白、笑盈盈的老先生从一旁走过。这老先生便是这里的村长，姓百里，也是这林溪村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

“百里爷爷，您老给我讲这莘池仙子有多威风、多仙气，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见过她啊，莫不是挂念人家仙子?”少年戏谑的说道。

百里先生伸出背在身后的右手。

啪!

在少年的脑袋上来了一击。

“嘿!臭小子，说什么呢，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都会逗趣我了，再说了，此事距今已有百年，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武仙子，倾国倾城，谁人不敬仰。”

“开玩笑嘛，您看您，先生的样子都没有了。”少年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

说书先生前正聊得火热的那些人注意到了一旁的两人。

“先生早上好。”

众人异口同声道。

百里先生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的回答:“早，都挺早的。”便走开了。

一旁的少年刚想紧跟上去，便被那伙人中的几人喊到。

“哟，这不箫子吟吗，怎么?小跟屁虫，这是要跟村长去哪啊?”

“我看呐，八成是怕走丢了没饭吃，除了村长可没人愿意施舍他饭吃。”

“就是，丧母星，要不是村长可怜你，你早饿死了，劝你识相还是滚远点，可别把你那丧母的倒霉气带给村长喽。”

这几人是村中与箫子吟同龄的年轻人，为首的一名眼神恶狠的男子叫马骜，从小便喜欢为难箫子吟，已是见怪不怪。

尽管如此，随着几人一片哄笑，那笑似利剑一般刺动着少年的心。

少年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闭上了双眼，巴不得立马上去给几人一顿教训。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位面容俊郎的年轻人骑马向村口驰来，到众人一旁停下。

“你几个几日不见，嘴皮子倒是更厉害了，怎还是如此喜欢羞辱他人短处。”

说着那年轻人便下了马。

“陈哥，今日又来送货了?”

“不知今日给娇娇姑娘带了什么好东西。”人群中有一个姑娘挑逗道。

陈乐被说的不好意思了，走到了箫子吟面前，将一包煎饼递给了他。

“别往心里去，子吟，这些人就这样，总喜欢寻他人短处来取乐，你可别往心里去，这是我今日在镇上买来的煎饼，你快尝尝。”

“谢谢你，陈哥，我没事，这些年我也都习惯了，他们都说我是灾星，谢谢你帮我，还常带些东西给我。”

“小事儿，虽然我学识不才，但我可不像他们那般无理。”

“对了陈哥，你是来寻娇娇姐的吧?”

“正是，前阵子她说想吃镇上江家铺子的蜜饯，我今日给她寻来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好。”

陈乐是附近陈家村的人，因为陈家村离平山镇较近，所以陈乐在镇上工作ーー将附近村子订的货送过去。

在前些年陈乐遇见了去镇上赶集的娇娇，对其一见钟情，因此每次送货到林溪村，总会给娇娇带些镇上的东西讨她欢心。

而箫子吟与他出身相似，为人善良的陈乐很乐意帮助箫子吟。

“哎，你说，这娇娇姑娘和阿海明日不是要成亲了吗?这陈乐怎么还来，不害臊吗？”

“谁知道呢，这陈乐对娇娇姑娘一往情深，而娇娇姑娘和阿海又青梅竹马，这人家都要成亲了还不死心。”

……

看着陈乐向村中走去，箫子吟也转身离开了，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众人的议论声中。

箫子吟家门前的柳树下。

百里先生背着手，望着柳树下清澈迟缓的溪流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小吟子，你如今不小了，或许有些事你也该自己去找找答案了。”

一旁的箫子吟闻言便放下手中的杂务，飞速到老先生身后，满脸期待。

“百里爷爷，这么说，我可以离开村子了吗?。”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这世间百味、人生百相，你总要体会的，明日你照常上山祭拜你母亲的时候，带着这东西和她留给你的东西。”

说罢，百里先生从袖子中掏出一枚戒指递到箫子吟手中。

随后，便转身离去，箫子吟望着老先生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思索着:“我娘给我留下的东西?哪件啊?”

“哎！百里爷爷，您还没告诉我，是我娘留给我的哪件东西呢。”

“笛子!曲谱!”

百里先生的余音渐渐消失在了微风中……

次日清晨，箫子吟早早便起了身，收拾东西准备上山，以往他都是白天到书塾帮忙，如同书童般打杂、做事，陪同老先生生活，到了日落之前才上山，坐在他母亲的坟前自言自语的分享着自己的日常……

而今天不同，或许因为这次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很久才会回来了，对村子之外的世界，少年心中充满着向往，他要去寻找他想要的答案，他要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他的母亲临终前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所以一切的答案都需要他自己去追寻。

从村子中走过，箫子吟便看到了村子里挂满了红绸与灯笼，而地上则是无数红艳的鲜花与爆竹，仿佛给村子铺上了鲜艳的红地毯。

人们繁忙而有序，鞭炮声此起彼伏。

但箫子吟并未感到惊讶，因为今日便是娇娇姑娘与阿海的婚礼。

“还真是热闹，不过与我无关。”

“可不能这么说，子吟，娇娇可是嘱咐过你一定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