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晚风萧瑟,彻夜未眠。
程晗言在空无一人的落地窗前站到天光破晓。
眼底最后一点麻木被凌晨微凉的晨光刺破,余下的只有一片滚烫且偏执的执念。
昨夜那场无声的崩溃没有救赎任何人,只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不能没有吴挽笙。
从前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以为爱是附属、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以为尊严和输赢远比一个人的真心重要。
可当亲眼看见她彻底抽离他的世界,坦然接受别人的偏爱,他才恍然明白。
吴挽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余生。
悔恨填不满过往,可他来得及赎罪。
来不及好好爱她的曾经,他用往后余生的所有时光来补。
天色渐亮,城市褪去夜色,慢慢恢复喧嚣。
办公室厚重的窗帘尽数拉开,一夜未动的男人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褪去了昨夜的狼狈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与决绝。
没有颓废沉溺,没有自我内耗。
程晗言抬手揉了揉眉心,骨节修长的手指带着一夜未散的微凉,眼神漆黑深邃,落定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上。
从前高高在上、不屑低头的程总,从此刻起,彻底卸下所有傲慢与体面。
他不要输赢,不要博弈,不要世人眼中的风光体面。
他只要吴挽笙回头。
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沉寂多日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最后那句疏离的道别,再无下文。
从前的他,永远等着她主动报备、主动迁就、主动低头。
如今,身份彻底颠倒。
程晗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一字一句,删掉所有强势质问、所有冰冷说辞,最终只落下一行极轻、却倾尽所有卑微的文字。
【笙笙,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发送成功的瞬间,心脏骤然紧缩,酸胀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一句来得太晚。
晚到她早已心死,晚到她已经有了安稳归宿,晚到她再也不需要他迟来的温柔。
可他别无选择。
错是他亲手犯下的,遗憾是他亲手造就的,那么弥补和奔赴,也该由他义无反顾。
下一秒,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嗓音沙哑低沉,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指令清晰、强势且不容置喙。
“放下手里所有项目,暂停全部涉外行程。”
助理愣在电话那头,错愕不已。
程总向来以事业为重,常年连轴运转,从未有过这般不顾一切搁置所有工作的时候。
还未等助理反应过来,男人决绝的声音再度传来,字字笃定,破釜沉舟。
“接下来所有时间,我的行程、安排,只为吴挽笙一人。”
“查她的作息、她的行踪、她所有日常去处。不许打扰,不许惊动,只报备,只跟进。”
从前他的世界是商业版图、是名利巅峰、是万人仰望的高度。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只剩她一人。
挂掉电话,程晗言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黑色豪车平稳驶入清晨的车流,车速平稳,却奔赴着最偏执的执念。
他不去强求见面,不去贸然打扰她的生活,不去打破她现下安稳的一切。
他懂她的抗拒,懂她的防备,懂她被伤透之后的避之不及。
所以他选择最笨拙、最隐忍、也最偏执的方式赎罪。
不纠缠,不聒噪,只守候。
她晨起散步,他便驱车远远跟在身后,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静静看着她安然无恙。
她出入工作室忙碌,他便停驻在街角树荫下,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默默守着她的岁岁朝朝。
她和陆知珩并肩同行、说笑闲谈时,他便隐在暗处,静静望着那刺眼的温馨画面,任由心口反复被凌迟。
痛吗?
痛。
每一分每一秒,都痛得撕心裂肺。
可这是他应得的。
是他从前无数次冷漠、忽视、敷衍,积攒下来的报应。
阳光渐盛,落在车窗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程晗言靠在座椅上,侧眸望着不远处那个温柔纤细的身影,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执着。
从前是她追着他跑,一路跌跌撞撞,受尽委屈。
往后换他步步追随,倾尽所有,不求回应。
世人都说程总骄傲一生,从不低头。
可没人知道,在吴挽笙这里,他愿意碾碎所有傲骨,放下所有身段,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赎罪之路漫漫,前路皆是冷眼与拒绝。
他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知道她的心早已筑起高墙,知道陆知珩的温柔安稳,是他永远比不了的救赎。
但他绝不放手。
错过一次,便是剜心之痛。
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风掠过车窗,掀起他微垂的眼帘,眼底偏执与温柔交织,浓烈得化不开。
吴挽笙。
你可以不回头,可以不原谅,可以继续安稳幸福。
但我程晗言,此生不渝,步步为你,终身赎罪,永不退场。2
(•̀ᴗ•́)و 大大写的太绝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