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耍起各位,我知道很久没更新,你们一点都不急,呃,所以趁着你们上学时间不在,我先更了
此为私设,勿上升正主
——————————
练习室的镜子从地板贴到天花板,五个人站一排抠新歌走位,空调坏了,窗户开着,七月的热风灌进来,谁也没心思喊热。
朱志鑫站最左边,动作干净得像用尺子量过。他余光扫到右边那个身影又晃了一下——左航往左横移步子迈大了,肩膀“哐”地撞上把杆,整个人弹回来,龇牙咧嘴揉胳膊,嘴里嘟囔:“这杆子怎么长这儿的。”
周围人笑成一片,朱志鑫也笑,嘴角压不住。他觉得左航天生带点喜剧天赋,平时嘴皮子利索得能说单口,一到他面前就频频掉链子。递水泼自己一裤腿,对镜练表情一头磕上镜面,说话说着说着咬到舌头,疼得眼泪汪汪还嘴硬“我这是热场”。
朱志鑫一直觉得这是左航在他面前特有的“小洋相”,是左航自带的喜感,是他的魅力,是他的可爱之处。他甚至有点享受——全队那么多人,左航只在他面前这么笨拙。
但他没细想过为什么。
那天排练中场休息,朱志鑫去走廊尽头接水。张泽禹靠在窗边啃苹果,看见他过来,嚼了两口,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朱志鑫,你是不是觉得左航在你面前特好笑?”
朱志鑫拧开水龙头:“是挺好笑的,怎么了。”
“你觉得那是他可爱?”
“嗯,他那人本来就——”
“他是紧张。”张泽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左航跟你待着的时候紧张得要死。他那些洋相不是他本来那样,是他一见你就慌。你不在的时候他正常得很,你自己想想。”
朱志鑫接水的动作停了。水漫过杯口溢出来烫了手,他“嘶”了一声关掉龙头。
张泽禹看他这反应,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怪你。左航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得知道。他喜欢你喜欢得挺明显的,就是方式比较……费自己。每次在你面前出完洋相他都躲起来臊半天,你笑他还跟着笑,回去自己捶枕头。”
朱志鑫端着半杯水站在走廊里,半天没说话。张泽禹拍拍他肩膀走了,留他一个人对着饮水机发呆。
那天下午排练,朱志鑫开始留意。
左航递水给他,手抖了一下,水洒在杯沿。朱志鑫接过来,看见左航飞快地缩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左航走位撞到他,第一反应是往后退半步,低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左航说话卡壳的时候,眼睛会先瞟他一眼,然后自己把话咽回去,摆摆手说“算了算了”。
以前朱志鑫会觉得这些是可爱,现在他看出来了——左航每一次“出洋相”之后的那个瞬间,嘴角是往下压的,眼睛是躲的。他在难堪。
收工的时候左航去拿水杯,手一滑,杯子飞出去,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泼在朱志鑫鞋面上。左航“嗷”一嗓子蹲下去擦,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连珠炮:“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手今天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朱志鑫低头看他。
左航蹲在地上,后颈红了一片,耳朵尖也是红的,擦鞋的手指在抖,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练习室的灯打在他头顶,发旋那儿有一小撮头发翘着,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朱志鑫脑子里忽然响起张泽禹那句话——“他喜欢你喜欢得挺明显的,就是方式比较费自己。”
他把这半年左航在他面前的每一次洋相过了一遍,每一桩每一件,几乎都发生在他靠近的时候。然后他又想起张泽禹说的另一句——“你笑他还跟着笑,回去自己捶枕头。”
朱志鑫蹲下去,按住左航擦鞋的手。
“别擦了。”
左航抬头,眼睛有点湿,愣愣地看着他:“啊?”
“我说别擦了,一双鞋的事。”
“可是——”
“左航。”朱志鑫看着他,“你在我面前这样,多久了?”
左航眼神闪了一下,把手抽回去,低头继续擦:“什么多久了,我就今天不小心——”
“张泽禹跟我说了。”
左航的手彻底停住了。他蹲在那儿,背对着练习室其他人的方向,脸埋在阴影里,过了好几秒才闷声说:“他嘴怎么这么快。”
那天晚上朱志鑫没睡好。他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左航蹲在地上擦鞋时发抖的手指,和那句“回去自己捶枕头”。他想起有一次左航给他递水,瓶盖都拧开了递过来,手一抖洒了半瓶在他手上。他当时笑:“左航你这手是借来的急着还吗?”左航嘿嘿笑说“失误失误”。现在他记起来了——左航笑的时候嘴角是僵的,眼睛没跟着弯。
第二天他找左航单独说话。排练间隙,他把左航叫到楼梯间,门一关,声控灯亮起来。左航明显慌了,手插进兜里又掏出来,在身侧蹭裤缝。
朱志鑫看着他这一串动作,心里堵得慌。
“左航。”
“到!”左航条件反射应了一声,自己先尴尬得脚趾抠地,“不是,你说你说。”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把昨晚打了八百遍腹稿的话倒出来。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因为这话说出来,一半是给左航的,一半是给他自己的:
“我一直以为你在我面前出的这些小洋相是你的魅力,是你的可爱之处。但我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你爱我,一见我就慌乱。我很难过,这意味着你这段时间在我身边一点都不自在。”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张泽禹不告诉我,我可能还觉得自己挺享受的。是我太迟钝了。”
声控灯灭了。楼梯间陷入黑暗,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左航没出声,呼吸声却明显重了。过了好几秒灯又亮起来,是左航跺了一下脚——他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嘴硬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谁爱你了。我就是手脚不协调。我打小就这样——”
“左航。”
“干嘛。”
“你耳朵红了。”
左航猛地抬手捂耳朵。朱志鑫没去扶他,也没再说什么“我接着”之类的话。他就站在那儿,等左航自己把手放下来。
灯又灭了。黑暗里左航吸了一下鼻子,很轻,像怕被听见。
“你鞋……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左航闷闷地说。
“我知道。”
“我平时不那样。”
“我知道。”
“……张泽禹这个大嘴巴。”
“他说得对。”
左航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推了朱志鑫肩膀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恼羞成怒:“那你以后别笑我了。”
“不笑了。”
“你保证。”
“我保证。”
灯亮了。左航瞪着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跑,跑了一半又被他强行拽回去,最后形成一个扭曲的表情。朱志鑫没忍住笑出声。左航抬手又推他:“你还笑!”推完自己也没绷住,跟着笑了,笑得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志鑫站在旁边等他笑完,心里那块堵了一晚上的东西终于化开了。
从那之后朱志鑫开始有意识地改。左航递东西手抖,他就把掌心摊开稳稳伸过去,等左航把东西落进来再合拢。左航说话卡壳,他就等着,不催也不笑。左航走位又撞过来,他干脆站定不动,让左航结结实实撞进怀里,然后拍拍他后背:“没事,继续。”
左航从他怀里挣出来,耳尖发红:“你这样我更走不对了。”
“那你走你的,我站我的。”
左航瞪他,瞪了两秒自己先别开脸。
周围人很快发现了变化。以前左航在朱志鑫面前出洋相,朱志鑫跟着大家一起笑,左航就跟着笑,笑得心虚。现在左航再出洋相,朱志鑫不笑了,就看着他,眼神很定。左航一开始不习惯,有一次泼了水下意识缩脖子等嘲笑,结果朱志鑫一声不吭递了张纸巾过来,还顺手把他歪掉的帽檐扶正了。左航拿着纸巾愣了半天,后来那天排练状态出奇地好。
张泽禹有一次路过,看见朱志鑫蹲在地上给左航系松了的鞋带,左航站着低头看他,表情别扭又藏不住高兴。张泽禹冲朱志鑫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比划:“开窍了。”朱志鑫抬头瞪他一眼,低头继续系鞋带。
转变发生在一次联排之后。那天强度大,所有人累得东倒西歪。左航坐角落喝水,朱志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左航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朱志鑫跟着挪过去,又挨上。左航再让,朱志鑫再挪,最后左航被挤到墙角,忍无可忍:“你干嘛?”
“累,靠会儿。”朱志鑫把头往他肩膀上一搁,闭眼。
左航僵了三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朱志鑫感觉到他肩膀从紧绷到松下来,呼吸从浅变深,最后左航的脑袋也歪过来,轻轻磕在朱志鑫头顶上。
“朱志鑫。”
“嗯。”
“张泽禹那天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回去捶枕头。”
左航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朱志鑫闭着眼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左航抬手按住他脑袋:“别笑了。”
“没笑。”
“你肩膀在抖。”
“累的。”
“……朱志鑫你真的很烦。”
“嗯,我烦。”
左航没再说话,按在他脑袋上的手也没拿开,就那么放着。过了一会儿朱志鑫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摸他的头发,又像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
后来左航还是会在朱志鑫面前出洋相。但性质完全变了——以前是紧张到失控,现在是放松到懒得控制。有一次他又把水泼自己身上,朱志鑫一边递纸一边说:“你现在这是真洋相了。”
左航接过纸胡乱擦了两把,回嘴:“你以前不是挺爱看的吗?”
“以前是以前。”
“那现在呢?”
朱志鑫想了想:“现在觉得,你出不出洋相都行。”
左航把纸团成球砸他:“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算了。”
联排结束那天晚上,左航拎着两杯奶茶站朱志鑫宿舍门口,表情严肃得像递交入党申请书。朱志鑫靠在门框上等他开口。
左航把奶茶往他手里一塞:“给你的。我跟你讲个事。”
“嗯。”
“我其实……从第一次见你就在你面前出洋相。那天你穿白T恤,我想跟你打招呼,走过去左脚绊右脚差点给你磕一个。你扶了我一下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然后转身撞门框上了。”
朱志鑫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
“对,我从那时候就图谋不轨。”左航闭着眼说完,脸皱成一团。
朱志鑫没锤他。他把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把自己那杯递到左航嘴边。左航睁开一只眼:“干嘛?”
“你买的,你也喝。”
左航就着他手喝了一口,嚼珍珠嚼得很认真。朱志鑫看着他,忽然说:“以后图谋不轨不用藏着。”
左航嚼珍珠的动作停了,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奶茶渍,眼睛亮得过分:“你说的啊。”
“我说的。”
左航伸手把奶茶拿回来,换了自己的那杯塞回他手里,动作流畅得一点都没抖。然后他退后一步,站在走廊灯光底下,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从今天开始,我出洋相你可不许笑了。”
“不笑。”
“你保证。”
“我保证。”
左航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笑了我也拿你没办法。”说完自己先乐了,蹦蹦跳跳往宿舍跑,跑到一半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回头冲朱志鑫喊:“这不算!这是墙先动的手!”
朱志鑫靠在门框上笑出声。左航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摆摆手钻进宿舍。
门关上了。朱志鑫低头看手里的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标签上左航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接好。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后来有一次张泽禹问朱志鑫:“你当时听完我说话什么感觉?”
朱志鑫想了想:“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张泽禹乐了:“那你现在呢?”
朱志鑫看着不远处正跟人斗嘴斗得手舞足蹈、一点洋相都不出的左航,说:“现在觉得,他那些洋相还是留给我一个人看比较好。”
张泽禹翻了个白眼走了。
朱志鑫走过去,左航看见他,话说到一半卡了一下壳,然后瞪他:“你别过来,你一过来我就——”
“就怎样?”
左航憋了半天,破罐破摔:“就出洋相!行了吧!”
朱志鑫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行。出吧。”
左航嘴里骂骂咧咧,肩膀却往他那边靠了靠。
————————
字数:41922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