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一叶无人驾驶、自行移动的扁舟渡过星湖,踏上圣殿的台阶。圣殿内部空旷而庄严,墙壁上雕刻着无数关于九尾天狐的古老壁画与符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祭坛。
一踏入圣殿,风云澜体内的血脉瞬间沸腾起来,金色的瞳孔光芒大盛,身后的虚空之中,数条巨大的、凝实的狐尾虚影不受控制地轰然展开,缓缓摇曳,与整个圣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低沉的嗡鸣声从祭坛中心响起,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回归。
江枫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抹惊色,随即化为凝重。他紧紧盯着风云澜,看着她被圣殿的力量所牵引,一步步走向那中央祭坛。
胡璆长老等妖族早已激动得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古老的祷言。
“圣女,请将您的血脉之力,注入祭坛之心。”胡璆长老声音颤抖地指引。
风云澜依言将手按在冰凉的祭坛中心。刹那间,整个圣殿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活了过来,环绕着她飞舞,庞大的、属于历代天狐的传承记忆与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灌入她的识海!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流光奔腾。
江枫屿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上前。
“阁下止步!”胡璆长老立刻起身拦在他面前,眼神严厉,“传承过程不容打扰!否则圣女有魂飞魄散之危!”
江枫屿硬生生止住脚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死死盯着光芒中心那抹承受着巨大痛苦、显得格外纤细的身影,那双总是盛满桀骜的金色眸子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焦灼。
他能做的,只有等。守在这里,像个真正的护卫。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圣殿内的光芒时强时弱,风云澜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化,时而虚弱,时而暴涨,那属于人的清冷气质正在被一种古老的、高贵的、属于至高妖圣的威严逐渐融合、取代。
江枫屿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绷紧的雕塑。他对周围妖族或好奇或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祭坛中心的那个人身上。
期间,圣殿角落的阴影似乎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
一名站在稍远处的妖族侍卫,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芒,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缕极淡的、带着恶意的妖力悄无声息地射向祭坛,试图干扰传承。
“哼!”江枫屿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碎了那缕恶意妖力,余势不减,直接轰向那名侍卫。
那侍卫脸色剧变,慌忙抵挡,却被剑气狠狠击飞,撞在圣殿玉柱上,吐血昏迷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胡璆长老等人反应过来,一切已经结束。
江枫屿缓缓收剑入鞘,看都没看那个被击飞的侍卫,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妖族,声音冰寒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还有谁想试试?”
归墟宗少主的强势与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用行动宣告,无论你们接不接受,这个“外人”,他护定了!
胡璆长老脸色难看,一方面恼怒于族中竟有人敢暗中下手,另一方面也对江枫屿的强悍与敏锐心惊。他挥挥手,让人将那名昏迷的侍卫拖下去严加看管,然后对着江枫屿,神色复杂地微微颔首,算是承了情,也默许了他的存在。
圣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传承光芒流转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祭坛上的光芒渐渐平息。
风云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与岁月。她的容貌似乎并无太大改变,却又处处不同了。
一种清冷高华、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自然流露,仿佛她生来便应立于云端,俯视众生。
那是属于妖族圣女的气质,与她原本的人性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魅力。她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青林丘,与这座圣殿融为一体。
传承,初步完成了。
她目光流转,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如同门神一样守在原地的黑衣少年身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下巴抬着的弧度却依旧倔强傲慢,见她看来,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嘴里嘟囔着:
“磨磨蹭蹭的,总算完了?小爷我腿都站麻了!这地方无聊死了!”
然而,风云澜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微微抿唇,压下心头那一丝奇异的暖流,缓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显得更加沉稳,更加优雅,带着新生的力量。
“走吧。”她走到江枫屿面前,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江枫屿瞥了她一眼,似乎想习惯性毒舌几句,但对着她此刻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看起来是没那么像围脖材料了。”
他转身,率先向殿外走去,步伐却下意识地放缓,与她保持一致。
胡璆长老等妖族恭敬地跟在身后,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卑。
走出圣殿,星光湖的微风拂面。风云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与脑海中浩瀚的知识。前路依旧未知,妖族内部的暗流方才已初现端倪。
至少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躲避的清衍宗小师妹。
而她身边,还有一个别别扭扭、嘴硬心软的人族“护卫”。
但青丘狐域的秘密,才刚刚向她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