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弥枕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张正正在擦拭长剑,见她裙角沾满泥污,手腕上还有抓痕。

"山魈这么难缠?
他皱眉问。
"顺便采了些药。"

她丢过来一个布包。
"能缓解锁灵钉的疼痛。"

张正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株闪着蓝光的灵草,根须上还带着泥土。这种"星辉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采摘极为危险。

"你..."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道。

"谢谢。"
弥枕月歪在草垫上,懒洋洋地摆手。
"真要谢我,就给我梳梳头发吧。打斗时弄乱了。"

张正本想拒绝,却见她发间缠着几根荆棘,动作顿了顿,终究拿起木梳。
指尖穿过如瀑青丝时,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给母亲梳头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母亲是王府最低等的婢女...
"手法真好。"

弥枕月舒服地眯起眼。
"跟谁学的?"


"不关你事。"
张正手上力道微重。
弥枕月却不恼,反而往后靠在他膝头。
"张公子,你相信前世吗?"


"不信。"
"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

她仰头看他,月光映得眸子格外清亮。
"三百年前,淮水竹亭边有个少年,也总爱穿黑衣..."

张正手一抖,梳子卡在了发结里。他确实听府里老人说过,王家先祖曾在淮水畔建过一座竹亭。

"胡言乱语。"
他强行扯开话题。

"接下来去哪找月魄珠?"
弥枕月转身面对他。
"锁妖塔去不得了,但我知道另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淮水竹亭。"

张正瞳孔微缩。

"那里早就荒废了。"
"所以才安全呀。"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
"陪我走一趟?"

掌心相触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突然闯入张正脑海:满月下的竹亭,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少年将玉簪插入少女心口,而那少女赫然是弥枕月的模样!

"啊!"
他猛地抽手,额头渗出冷汗。
弥枕月关切地凑近。
"怎么了?"


"没什么。"
张正强自镇定,却再不敢与她对视。那段记忆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次日启程时,弥枕月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还特意用头巾遮住了显眼的朱砂痣。张正看着她笨拙地模仿人类走路姿势,嘴角不自觉上扬。

"笑什么?"
她不满地嘟囔。

"笑你像个傻子"
张正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弥枕月却眼睛一亮。
"张公子笑起来真好看!"

说着就要来捏他的脸。
张正慌忙躲开,却撞翻了路边货摊。摊主不依不饶,他正要掏钱赔偿,弥枕月突然挽住他的胳膊。
"相公,咱们快走吧!"


"谁是你相公!"
张正又惊又怒。
"哎呀别害羞嘛"

她故意大声说,引来路人阵阵笑声。
张正只得匆匆赔钱,拽着她逃离现场。直到城外小路上,他才甩开她的手。

"不知羞耻!"
弥枕月却笑弯了腰。
"你脸红了!"

张正气得大步流星往前走,却没发现自己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弥枕月小跑着跟上,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别生气啦,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缺的玉牌,上面刻着"淮亭"二字。

"这是..."
"昨晚从山魈老巢找到的。"

她神秘兮兮地说。
"上面有月魄珠的气息。"

张正接过玉牌,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玉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月魄照影,青竹留情"。
这字迹...竟与他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