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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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魏府，荷风送香。

乔蛮立于廊下，指尖轻轻拂过新开的芍药，眉间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思。魏劭已出征半月有余，边关战事胶着，至今未有捷报传回。

"夫人，账房先生们已在花厅候着了。"侍女小蝶轻声禀报。

乔蛮收回思绪，整了整衣袖。

自魏劭离府，府中大小事务便落在了乔蛮肩上。起初那些管事们见她年轻，多有轻慢，不过月余，便被她治理得服服帖帖。她心思缜密，处事公允，连魏府那些倚老卖老的族老也挑不出错处来。

花厅内，乔蛮端坐上首，细听各房汇报。她时而点头，时而发问，总能切中要害。正说到佃户租子一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乔蛮蹙眉。

门房匆匆跑来："禀夫人，朝廷派了监军使节到府，说是要暂住些时日，等主公回府。"

乔蛮心头一跳。监军使节？魏劭出征在外，朝廷此举是何用意？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

府门外，一队人马肃立。为首的青年男子一袭墨蓝锦袍，腰佩长剑，正背对着大门欣赏魏府门前的石狮。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乔蛮呼吸一滞。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拱手行礼，声音低沉悦耳。

乔蛮还礼。

她引着裴照野穿过庭院，眼角余光却忍不住打量这位不速之客。裴照野步伐稳健，举止从容，与那些养尊处优的京官截然不同。

乔蛮语气恭敬而疏离。

裴照野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在乔蛮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礼貌地移开。但那一瞬，乔蛮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热度，让她后背微微发紧。

安顿好裴照野一行后，乔蛮回到内室，小蝶立刻凑上来："夫人，这位裴大人好生奇怪。既是监军，为何不去军中，反倒住进我们府里？"

乔蛮轻抚茶杯。

她望向窗外，裴照野暂居的东厢房灯火已亮。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她心中无数涟漪。

夜深人静，东厢房内。

裴照野展开一封密信，烛光下，他俊朗的面容忽明忽暗。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魏氏势大，需加制衡。乔氏女聪慧，或可为突破口。"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裴照野想起白日见到的那个女子——魏劭的妻子乔蛮。她行礼时低垂的睫毛，说话时不卑不亢的语气，还有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都与他想象中的魏府女主人大相径庭。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这个女子，或许会成为他任务中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