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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休

琉璃雁

怀安慢慢摩挲着交椅的扶手,狱中满是何洵的怒喊,怀安轻启朱唇,曼声问道,“从观春楼潜逃,捡回性命,顶替崔翼,何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不曾令本宫失望。”

观春楼,是她们反目的地方。

在那里,她二人各刺了对方一剑。何洵面上的疤痕,是怀安所赐。

何洵的面色和缓下来,他低低地笑起来,“怀安,你让许嘉玥来时,便开始怀疑我了吗?”

“更早。”

朝堂上百官与帝王莫名的冷待,还有那择他为驸马的懿旨,一切都有了解释。

何洵直愣愣的望着怀安,“为什么不在怀疑生出的那一刻便杀了我?”

怀安抬眼看他,嗤笑道,“观春楼是何家的产业不错,但能在短时间内安排一具和你一模一样的尸身,同时还要协助你逃脱,安排士卒逼宫,你说无人相帮,只有三岁的稚子会信。”

何洵狂笑起来,牵动伤口,血汩汩外冒,有些滴落在地,砸出一圈圈红晕,“你从不相信我死了,是吗?”

怀安面色平平,“祸害遗千年,你会那么容易死吗?”

何洵呕出一口鲜血,“所以你放任顾宋两家的争斗,放任宋絮的复仇,就等所有人走入你的网中,对吗?”

怀安直视他,大大方方的道,“是,一切都是本宫的计谋。”

除了母后、姜云、宋絮的死。

人的生死,是那般无厘头。

何洵不笑了,他再次望向怀安,“你还记得阿妤吗?我的眼睛和她很像的,你还记得她的眼睛吗?”

怀安起身往外去,“不记得了。”

何洵安静下来,目送她远去。

她还会再来吗?

她会亲自杀了他吗?

会的吧。

何洵低下头去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启唇呢喃,“昭昭。”

没有人听见。

允祺步入牢房,新一轮的审讯,要开始了。

怀安出了诏狱,便去了玉殿春。

春日伊始,亭旁的芍药才发了一点儿嫩芽。

怀安想起许多人来,老师,何妤,顾沁,许嘉玥。

那些年里,她们一道读书、习武,流年是那般缓慢,如今,竟是散了。

怀安漫漫的想着,直到许嘉玥出声唤她,“昭昭。”

怀安抬头,见许嘉玥一身常服立在她身前,手中还拈着一枝杏花,见怀安回了神,便将杏花插在她鬓间,伸手拉她起身,“怎么在这儿坐着。”

怀安顺着许嘉玥的力道起身,“怪闷的,坐这吹吹风。”

许嘉玥拉着怀安往颂禧宫去,“才过了元宵,还有些冷气,不能一直吹着风,当心头疼。”

怀安笑了一笑,“不过是坐一会儿,你便有一箩筐的话等着我。”

许嘉玥捏她指尖,“那处蚊虫多,风又冷,你坐了许久了,若是染了风寒,你又要闹脾气不肯吃药。”

怀安心中的郁结教许嘉玥这一连串的说教闹得散了个干净,“说的好似你就肯老实吃药似的。”

两人行的快,说话间已到了颂禧宫宫门,许嘉玥又去捏怀安的指尖,“我可没有用汤药去养芍药。”

她说的是怀安少时染了风寒,嫌药汁哭的慌,便将药汁全喂给了殿内养的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