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下的商榷徐徐落幕。止水确认完最后一处细节,彻底放下心来,眼底凝着温润的平和。水门含笑颔首,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笃定。
夜色愈发沉谧,庭院间晚风簌簌,吹得窗棂轻轻晃动,深夜的凉意悄然漫开。
"今日多谢四代目大人费心筹谋。"止水起身再度躬身,礼数周全。
水门连忙抬手回礼,语气温和:"不必客气,义勇心性沉稳、踏实肯练,是极为难得的好孩子。往后修行,我们一同提点他便好。"
义勇随之起身,脊背挺直,对着水门微微欠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
玖辛奈端着收拾好的餐具从厨房走出,笑容热忱又鲜活:"天色太晚啦,路上慢点!明天随时过来修行,家里随时给你们留饭!"
"叨扰了。"止水温和应声,随即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示意。
两人辞别波风夫妇,反手带合屋门,将屋内温暖的灯火与人间烟火轻轻隔在身后,双双踏入满庭皎洁月色之中。
青石小路覆满清辉,四下寂静无人,路旁的矮丛在夜风中簌簌轻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两人的脚步声很轻,一前一后踩在石板上,节奏不急不缓。
止水走在外侧,步子刻意放慢了半拍,配合着少年偏短的步幅。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身侧的弟弟,确认他跟上节奏,便又安静地看回前方。
义勇察觉到了,微微抿了抿唇角,没有抬头,但步子悄悄又稳了几分。】
光幕画面静静定格在月色下并肩前行的兄弟二人身上。
观影席安静了好一阵。
悲鸣屿行冥双目微阖,宽厚的掌心交叠于身前,音色低沉而缓:"有人为其筹谋前路、节制劳逸、补齐短板,不催不迫,循序渐进……此等护持,是少年人之大幸。"
他没有再说更多,只是长长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时透无一郎凝望着光幕里两道被月色拉长的身影,澄澈的瞳仁轻轻晃动,声音很轻:"不用被逼着变强,不用在绝境里硬撑……有人安排休息,有人纠正不足,有人一直陪着。"
他顿了一下,又极轻地补了一句:"……很好。"
没有人接话,但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微微柔和了。
甘露寺蜜璃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
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身旁的伊黑小芭内侧眸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手边那碟没动过的樱饼默默推到了她面前。
蜜璃愣了一下,抬头冲他弯了弯眉眼,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富冈义勇看着光幕中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兄弟二人,视线停了很久。
他想起了锖兔。想起了那个总是走在前面、替他挡下一切的背影。想起狭雾山训练的最后一天,锖兔回头看他,笑着说"义勇,你跟上来啦"。想起了那道没能来得及兑现的约定,想起自己被手鬼夺走的师兄,想起那个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身旁的蝴蝶忍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出声,只是极轻地将自己的手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没有碰到,只是停在了一起。
富冈义勇感觉到了,没有躲开。
光幕上的月色依旧温柔,两道并肩走远的身影渐渐模糊,融进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