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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雪情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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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婚前风波,瑞王使计

瑞王萧子墨静立在瑞王府的观景台之上,望着远处宫墙之上张贴的明黄赐婚圣旨,那刺眼的颜色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心底的不甘与怨毒如同被狂风引燃的野草,疯了般在胸腔里蔓延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咯咯作响,玄色锦袍的下摆被风猎猎吹动,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阴沉可怖。这些日子以来,他眼睁睁看着萧烬霄步步高升,深得皇帝器重,如今又能如愿以偿迎娶心仪之人,反观自己,处处受制于人,离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越来越远,这份落差与嫉妒,早已在他心中酿成了剧毒。“江雪笺想风风光光嫁入东宫?萧烬霄想顺顺利利抱得美人归,安稳坐稳储君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他喉间溢出低沉的冷笑,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怒火,无论如何,他都要从中作梗,让这门婚事变成一场笑话,让萧烬霄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更要让江雪笺身败名裂,再也没资格踏足东宫半步。

当日午后,瑞王便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在府门前守着,将萧子琪秘密召入了瑞王府最隐蔽的密室之中。那密室四面皆是厚重的石壁,隔音效果极佳,室内只点着几支烛火,昏黄的火光摇曳不定,映得瑞王的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更添了几分诡谲与狠戾。他缓步走到桌案旁坐下,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都淬着冰:“子琪,此事你务必上心,即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持本王的令牌去联络江湖上那些闲散帮派与亡命之徒,许以重金厚利,让他们潜入京城,在市井间搅弄风云;第二,去城中那些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寻些最擅长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市井泼皮,越多越好,让他们把最难听、最污秽的脏水,一股脑往江雪笺身上泼!本王要让她的名声,彻底烂在这京城的大街小巷,让全城百姓都唾弃她,让她就算有皇帝的赐婚圣旨,也再也没脸嫁入东宫!”

与此同时,瑞王又借着心腹太监之手,暗中修书两封,用了特制的防水信纸,字迹极小,密密麻麻写满了唆使的言语,连夜从瑞王府的侧门送出,悄悄送入深宫之中。一封递到了早已与他暗通款曲的柳氏手中,另一封则送给了素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刘月娥。信中言辞隐晦,却字字句句都在引导二人,要在后宫与官眷圈子里旁敲侧击,刻意散播江雪笺“品行不端、举止轻浮”的言论,借后宫妃嫔与王公贵族家眷的嘴,将这些流言蜚语传到更广的地方,让流言越传越真,越传越离谱。柳氏与刘月娥本就因江雪笺即将入主东宫而心怀不满,生怕日后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受到威胁,收到瑞王的密信后,当即心领神会,满口应下。次日一早,柳氏便借着自己生辰设宴的由头,邀请了宫中一众妃嫔与部分命妇前来赴宴,宴席之上,她故作无意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隐晦的试探:“说起来,前些日子总听闻些闲言碎语,好似江丞相的那位千金,与瑞王殿下过往甚密,二人时常在宫外偶遇独处,这般行径,若是传出去,怕是对太子殿下的颜面不太好看啊。”寥寥数语,便将猜忌的种子深深埋进了众人心里,在场的妃嫔命妇本就最爱议论这些宫闱秘闻与世家轶事,一经柳氏点拨,当即纷纷交头接耳,私下里议论不休,不出半日,这话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萧子琪领了瑞王的命令后,半点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府门都没敢回,直接带着瑞王给的银两与令牌,连夜出了城。他先是辗转联络了几伙盘踞在京城郊外山林中的江湖游民,这些人本就闲散惯了,唯利是图,见瑞王出手阔绰,当即满口应下,承诺定会按吩咐行事;随后他又赶回城中,在夜市、陋巷等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寻了十几个常年在茶楼酒肆搬弄是非、靠嚼舌根混日子的地痞无赖,将瑞王事先让人拟好的流言底稿一一分发给他们,又细细叮嘱道:“你们就照着这个说,把江雪笺与瑞王的关系说得越暧昧越好,越不堪越好,就说二人早已私定终身,江雪笺如今要嫁入东宫,不过是攀附权贵,想借着太子妃的身份为瑞王铺路!另外,你们再找几个会摹写笔迹的人,模仿江雪笺的字迹,伪造几封情意绵绵的‘情书’,多印些传单,在京城各处都散出去,尤其是丞相府周边、东宫门口、各大茶楼酒肆这些地方,一处都不能落下!”

几日后,一批伪造的暧昧书信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京城的街头巷尾。这些书信刻意模仿了江雪笺平日里清雅娟秀的笔迹,字里行间写满了露骨的暧昧言辞,还伪造了江雪笺的落款,乍看之下竟有几分真假难辨,足以以假乱真。萧子琪亲自监督着手下人,将这些书信尽数制成传单,让那些江湖游民与地痞无赖分成数队,在茶楼、酒肆、市集、戏院、书院等人流最为密集的地方肆意散发,甚至有人趁着夜色,将传单贴满了丞相府的围墙与京城的各大城门,气焰嚣张至极。而王怀安、张若兰等素来与瑞王一丘之貉、早已被瑞王收买的官员,也在此时纷纷出动,在暗中推波助澜。王怀安借着同僚间小聚的机会,故意在众人面前唉声叹气,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江丞相一生清正廉明,教出来的女儿竟是这般品行,这般不知廉耻,太子殿下一心待她,怕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实在是可怜可叹。”张若兰则暗中吩咐府中下人,让他们在去市集采买、与其他府邸下人往来时,有意无意地散播谣言,添油加醋地说“江雪笺早就与瑞王私定终身,还曾在城外别院相会,如今能得太子青睐,全是靠着狐媚手段”。一时间,这桩无稽之谈如同肆虐的瘟疫般,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不过短短三日的光景,京城的街头巷尾便彻底被这流言蜚语所淹没,往日里繁华热闹的京城,处处都充斥着关于江雪笺的非议与污言秽语。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茶余饭后聚在一起,谈论的核心皆是江雪笺与瑞王的所谓“私情”,有人被流言蒙蔽,信以为真,对着丞相府的方向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唾弃;有人半信半疑,却也乐于跟着添油加醋,将流言越传越离谱,编造出各种荒诞不经的细节;更有甚者,将此事编成了粗俗不堪的小曲,背着琵琶、拿着快板在街头弹唱,那些不堪入耳的词句顺着晚风四处飘散,听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也让丞相府上下人心惶惶,颜面尽失。朝堂之上,柳乘风、王怀安等一众原本就反对太子与江雪笺婚事的大臣,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此事大做文章,纷纷联名上奏,在金銮殿上跪地不起,言辞恳切地请命:“陛下,江雪笺德行有亏,私德不修,如此品行低劣之人,万万不配为东宫太子妃,更不配日后母仪天下!恳请陛下收回赐婚的圣旨,另择名门贤淑,以固国本,以正视听啊!”一时间,朝堂之上吵得沸沸扬扬,支持与反对的大臣再次争执不休,场面混乱不堪,让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也是头疼不已。

江雪笺在丞相府中得知这些流言蜚语时,正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桌旁修剪花枝,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正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头多余的花苞,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缤纷,景致正好。可当贴身丫鬟吟霜红着眼眶、急急忙忙跑进来,哽咽着将坊间的流言一五一十禀报给她时,江雪笺手中的银剪“哐当”一声便掉落在地,滚出老远。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滔天的委屈与愤怒,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系着的素色丝帕,将柔软的丝帕绞得变了形,指节泛出青白,连眼眶都气得通红,一颗颗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有落下。她自小在丞相府中长大,饱读诗书,恪守礼教,一言一行皆循规蹈矩,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何曾受过这般无端的污蔑与羞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愤懑堵在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觉得憋闷难受。自那以后,江雪笺便整日待在自己的院落里,闭门不出,院门紧闭,连平日里最爱的诗书、临帖、刺绣都丢在了一旁,窗前的海棠开得再盛,落英再美,她也无心观赏,整日里要么枯坐在榻上发呆,要么便是对着窗外的落花暗自垂泪,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愁绪。

苏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整日里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身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她每日亲手为江雪笺端茶送水,烹制她爱吃的精致点心与甜汤,坐在床边温声软语地安慰:“我的儿,莫要伤心,那些都是别有用心之人编造的鬼话,做不得数的。你素来品行端正,洁身自好,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清楚?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千万莫要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好?”为了让江雪笺能宽心些,苏氏还特意让人去寻了些有趣的话本,亲自读给她听,想尽一切办法疏导她的心结。江远则整日里眉头紧锁,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女儿紧闭的院门,满面愁容,花白的胡须被他捻得凌乱不堪。他心中又气又疼,气那些人造谣生事、污蔑女儿清誉,疼女儿无端受了这般委屈,整日郁郁寡欢。他一边派人去暗中追查流言的源头,一边忧心忡忡,生怕这无端的流言会毁了女儿的婚事,让她多年来的隐忍与期盼尽数付诸东流,更怕女儿会因此留下心结,影响一生。

叶晚蓉与李青岚得知消息后,心中亦是焦急不已,当即结伴备了些江雪笺爱吃的点心与玩物,急匆匆赶来丞相府探望。两人好不容易才被允许进入江雪笺的院落,推开门便见她正枯坐在榻上,面色苍白,眼底满是愁绪,原本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模样看得人心疼不已。她们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江雪笺冰凉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愤愤不平:“雪笺,我的好妹妹,你可千万莫要被这些小人编造的鬼话给困住啊!那些人分明就是别有用心,故意污蔑你,你素来聪慧通透,怎会看不清这些人的伎俩?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他那般护着你,定然会为你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的,你可不能自怨自艾,委屈了自己!”她们陪着江雪笺说了整整一下午的话,一会儿讲些京城里新近发生的趣闻轶事逗她开心,一会儿又与她回忆儿时一起在书院读书、一起嬉戏玩闹的美好时光,耐心地开解她、安慰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紧绷多日的情绪稍稍舒缓了些,眼底也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另一边,萧烬霄在东宫得知坊间的流言蜚语,以及朝堂之上大臣们的非议后,顿时震怒不已。彼时他正在东宫的书房中批阅奏折,案上堆积着厚厚的文书,清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话音刚落,萧烬霄便猛地一拍桌案,力道之大,让案上的青玉镇纸、珐琅彩茶盏尽数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奏折,也溅上了他那身玄色太子蟒袍,可他却浑然不觉。“岂有此理!”他怒喝一声,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瑞王萧子墨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竟敢在京城之中散播如此污秽不堪的谣言,公然污蔑太子妃,搅乱朝纲,他眼里还有朕这个太子,还有父皇,还有这大晟的律法吗?”他当即高声传召苏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御,朕命你即刻彻查此事,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从那些散播流言的地痞无赖开始,顺藤摸瓜,层层追查,务必将幕后主使与所有参与其中的同谋,一个不落全部揪出来!朕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清风、福海等一众贴身侍从见状,也纷纷主动请命,愿从旁协助苏御查案。随后,众人便火速行动起来,调取了京城各处守卫的巡逻记录,仔细盘问了市集里散播传单的小贩,又暗中布下天罗地网,抓捕了几个带头造谣、气焰嚣张的地痞,连夜带回东宫严加审讯。

苏御办事素来干练果决,心思缜密,再加上东宫的势力遍布京城各个角落,人手充足,查案效率极高。不过短短三日的时间,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所有线索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指向瑞王府——那些伪造的暧昧书信,出自瑞王手下一名擅长摹写各类笔迹的谋士之手;后宫之中的流言,是柳氏与刘月娥受瑞王唆使散播;联络江湖势力与地痞无赖的,是瑞王心腹萧子琪;而在朝堂与官眷圈子里推波助澜的王怀安、张若兰等人,也皆是瑞王早已收买的同党。苏御将所有查得的证据一一整理成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其中包括伪造的书信原件、散播流言者的亲笔供词、瑞王与一众同党往来的密信、柳氏与刘月娥在后宫散布谣言的人证证词,以及萧子琪联络江湖势力的信物等,桩桩件件皆是铁证,随后一并呈给了萧烬霄。

萧烬霄拿着这叠沉甸甸的铁证,心中的怒火更盛,当即带着苏御,手持证据,快步赶往乾清宫面见皇帝,要为江雪笺讨回公道。他大步流星走进乾清宫,神色冷峻,将手中的证物重重摆在龙案之上,沉声道:“父皇,儿臣已将坊间流言之事彻底查清,此事皆是瑞王萧子墨一手策划、一手主导!他因一己私怨,心怀不满,便伪造书信,勾结江湖闲散势力、朝中奸佞官员以及后宫妃嫔,蓄意污蔑雪笺的清誉,其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京城秩序,破坏儿臣与雪笺的婚事,搅乱朝纲,其心可诛!这些皆是铁证,还请父皇为雪笺主持公道,严惩一众恶徒!”皇帝拿起案上的证物,一份份仔细翻看,越看脸色便越是阴沉,待到看完最后一份地痞的供词时,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龙颜大怒,声震大殿:“萧子墨简直是胆大包天,放肆至极!身为皇室宗亲,朝廷亲王,不思为国分忧,恪尽职守,反倒整日里钻营算计,为了一己私怨,不惜捏造事实,污蔑太子妃,搅乱京城安宁,简直是无状至极,罪无可恕!”

盛怒之下,皇帝当即传下一道圣旨,措辞严厉,对一众涉案之人严加惩处:斥责瑞王萧子墨行为乖张,目无王法,心怀不轨,罚他禁足瑞王府三个月,闭门思过,无陛下亲笔旨意,不得擅自踏出王府半步,府中下人也一律不得随意出入;萧子琪协同瑞王作恶,积极联络各方势力散播流言,罪加一等,被连坐处罚,罚禁足于自家府中半年,期间不得参与任何朝事、皇家宴会及各类社交场合;柳氏与刘月娥在后宫兴风作浪,散播谣言,扰乱后宫秩序,罚二人禁足各自宫殿半年,每日抄录《女诫》《内训》百遍,以正心性;王怀安、张若兰等官员,在朝中推波助澜,混淆视听,当庭予以严厉斥责,罚俸一年,削去一级官阶,以儆效尤,若再敢有异动,定当重罚不饶。

惩处的旨意一经下达,便迅速传遍了京城,众人见状,皆是心中了然,知晓了流言的真相。而萧烬霄在旨意下达后,一刻也未曾耽搁,带着清风、福海二人,快马加鞭,急匆匆赶往丞相府。他心中记挂着江雪笺,生怕她还在为流言之事伤心难过,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抵达丞相府后,他无需下人通报,便径直朝着江雪笺的院落走去,轻轻推开院门,只见她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海棠花发呆,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眉眼间的愁绪,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落寞,眼底带着淡淡的茫然,仿佛连阳光都照不进她的心里。见此情景,萧烬霄心中顿时一软,所有的怒火与戾气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怜惜。他放轻脚步,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温热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温声细语地安慰道:“雪笺,莫要再为那些无稽的流言烦心了,那些全都是瑞王萧子墨为了一己私利编造的鬼话,如今父皇已然查清真相,下旨严惩了他们,还了你清白。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你,我定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萧烬霄此生唯一认定的太子妃,此生此世,唯你一人,旁人再难有半分撼动,往后有我护着你,定让你再无半分委屈。”

随后,萧烬霄又立刻命东宫的属官赶制了数十张字迹工整、内容详实的澄清告示,告示上详细写明了瑞王等人伪造书信、散播流言的卑劣行径,以及江雪笺的清白无辜,还有皇帝对一众涉案人员的惩处决定,末尾盖上了东宫的鎏金印玺,以示权威。紧接着,他派了大量东宫侍卫与太监,分赴京城的各个城门、繁华市集、知名茶楼、热闹酒肆、书院学府等显眼之处,将告示一一张贴,确保来往行人都能看清。百姓们看到告示后,这才恍然大悟,知晓自己先前是被瑞王等人刻意蒙骗,纷纷转而指责瑞王的卑劣行径与恶毒心肠,对着丞相府的指指点点也尽数变成了同情与惋惜,还有不少人专程来到丞相府门前,对着院内遥遥行礼,为先前的误解致歉。

看着那些张贴在街头巷尾的澄清告示,听着外面百姓对瑞王的声声指责,以及对自己的同情,江雪笺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终于尽数散去,脸上也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真切笑容,眼中重新泛起了往日那般灵动的光亮,整个人也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可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众人都以为风波将过,只待大婚之时,变故却再次发生。秦烈借着边关军务紧急奏请的由头,亲自入宫求见皇帝,在乾清宫中,他言辞恳切地向皇帝请旨,希望皇帝能念在秦家三代镇守边关、为大晟江山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的情分上,恩准自己的女儿秦婉柔入东宫为侧妃,也好为秦家留一份依托,为太子殿下添一份助力。皇帝看着秦烈满脸恳切的模样,又念及秦家确实劳苦功高,是大晟的护国柱石,心中颇有犹豫,若是应允,便能安抚秦家,稳固边关;若是驳回,又恐寒了秦家的心,影响边关安稳。思虑再三,皇帝终究是难以决断,便下旨宣萧烬霄即刻入宫,想与他好好商议此事,希望他能顾全大局,暂且放下个人情意,纳秦婉柔为侧妃,以安抚秦家,稳固朝纲。

萧烬霄入宫听闻皇帝的想法后,态度异常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当即跪在丹陛之下,对着皇帝叩首道:“父皇,儿臣早已对天立誓,此生此世,只娶江雪笺一人为妻,此生不渝,绝无二心!太子妃之位,也只能是江雪笺一人所有,旁人绝无可能!秦家于大晟有功,父皇可赏其金银珠宝、良田宅院,亦可加封秦家爵位,给予无上荣宠,儿臣绝无异议。可若是要以此逼迫儿臣纳妾,违背儿臣的心意,委屈雪笺,儿臣万难从命,若父皇执意如此,儿臣宁可不办这场大婚,也绝不会妥协!”皇帝看着太子这般决绝的模样,知晓他心意已决,再难更改,无奈之下,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驳回了秦烈的请求,随后又温言安抚了秦烈几句,好言相劝,让他莫要再执着于此事,莫要再为难太子,秦家的功勋,朝廷自会铭记,绝不会亏待。

秦婉柔在秦府得知皇帝驳回了父亲的请求,自己入东宫为侧妃的心愿彻底化为泡影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之中。她把自己关在绣楼之上,不许任何人靠近,将屋内所有的胭脂水粉、精致绣品、珍奇摆件尽数扫落在地,看着满地狼藉,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她将所有的怨恨都一股脑归咎于江雪笺,认定是江雪笺从中作梗,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眼底的爱意彻底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变得怨毒而狰狞,捏着丝帕的手几乎要将柔软的丝帕揉碎,指节泛白,口中喃喃自语,语气怨毒:“江雪笺,都是你,若不是你,太子殿下定会看到我的心意,太子妃之位本就该是我的,东宫侧妃之位我也本该唾手可得!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定不会放过你,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而皇帝指派的周启元,奉旨督办此次流言事件的后续收尾工作,行事雷厉风行,毫不手软。他命人将那些散播谣言的地痞无赖、印刷伪造书信传单的匠人,以及瑞王府、柳府、王怀安府中等参与此事的下人,尽数捉拿归案,按照各自罪行的轻重,一一予以严惩。那些罪行较轻者,被当众打了几十板子,枷号示众多日,以儆效尤;罪行较重者,直接被判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而那些牵头组织、气焰嚣张者,更是被从重处罚,流放苦寒之地,终生受苦。一番雷霆手段下来,京城之中再也无人敢随意散播流言,那些关于江雪笺的污言秽语也渐渐平息,街头巷尾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安宁,一切似乎都重新回到了正轨之上,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钦天监选定良辰吉日,只待吉期一到,太子萧烬霄与江雪笺的大婚,便能如期举行,成就一段世人艳羡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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