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洛霖离京后,裴晏每日一封不间断寄来的信,全部都被送到了王府。洛霖看了最后一封的日期,正是洛修战死的前一日。
洛霖这些日子团团转,终于在看到落款的时候想起来,还有裴晏这个人。
烛火晦暗,将未拆封的信焚烧殆尽。
当年裴姝入宫为继后的消息昭告天下时,洛修曾感慨过,但也仅此而已了。宣州天高皇帝远,京城的旨意传来需要时间,洛修也无意插手朝堂之事,但先帝不这么想。
自古以来,多少将军因功高震主被磋磨而死。因忌惮宣州,老皇帝有意削权,作为老皇帝心腹的裴阔又岂能不为君分忧?
裴姝本与大皇子萧昱两情相悦,奈何无力与皇帝抗争,入宫为后,哀莫大于心死。二人愤世嫉俗,珠胎暗结,欲将大梁扭转。晋王府便是心腹大患。
裴姝借机分忧,以皇帝之名收揽常路文,许下予他来日晋王的承诺,致使数百名将士丧命。可纵然如此,晋王府依然不可动摇,唯有洛霖一颓不起,他们勉强满意。
洛修只是懒得管,并非无能为力。他若想查,轻而易举。当年他虽一心都在洛霖身上,但也没放弃寻找器械图。除了常路文藏的太好,其他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都被洛修砍了。谁也没想到,常路文手中,竟还有一份。
裴阔掌管兵部,裴姝做的这些事,除了瞒着裴阔与萧昱的事,其他的,都有裴阔暗中相助。这次洛修的死,也是因为常路文被再次启用,给洛修下了毒。
洛霖处理好晋王府的事,当夜便带着焰卫杀回了京城。
洛霖在洛修下葬之日,已将此事昭告天下,天下百姓受晋王府庇护数十年,洛霖为父报仇,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多少阻力。不仅是因为他们感恩,更多的是他们不愿打。洛霖要的是报仇,他们不拦,洛霖不会伤人。
奔波十日,意料之外地,洛霖一路杀进了金銮殿。
“我无意牵扯无辜,也望诸位不要不自量力。”
洛霖银色的铠甲被血染红,眸光冷冽,戾气尽显。上一次这样的场面,还是收拾楚寒,不同的是,这次洛霖的剑,架在了裴晏的脖子上。
论兵力,京城禁军有五万,大营将士有七万,洛霖自然不敌,但他们,没有人愿意与洛霖所代表的晋王府对上。不若如此,洛霖不可能顺顺当当走到这。
“你,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洛霖偷溜出京,又带兵杀回京城,在老顽固的眼里,当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她又怎么会在乎。
龙椅上的萧冥都傻了,被焰卫按住,还不知所措地要哭:“姐姐,你……”
“陛下这句姐姐,我可担不起。”洛霖看着萧冥,昔日的回忆不足以让她心软。
“他不过是个孩子。”裴晏试图劝洛霖。
“孩子?”洛霖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裴晏,你可记得,当年你在宣州,受了多少人的照顾?你可知,当年牺牲的人里,有多少人照顾过你?你可知,因为裴姝,十多个孩子再也等不到他们的父亲回家,还有四个孩子,尚未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有了父亲……”
“郡主,人带来了。”洛霖站在金銮殿,焰卫大部分守在殿内外,一部分就去找裴姝和萧昱了。
被带上来的时候,裴姝早已经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她与萧昱俱是粗布麻衣,蓬头垢面。
洛霖扫了一眼:“在哪找到的?”
没等焰卫回答,裴姝突然大笑:“裴晏,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