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枢城浸在江南浅雾里,青瓦檐角垂着软藤,墙沿、梁柱、窗棂都像从古朴花盆里生出的植株,只是枝叶并非寻常青绿,而是半透明的量子光缕,脉络间浮着细碎晶光,无数细小机括关节在光流里轻轻旋动,无声运转。风一吹,光藤摇曳,关节轻咔轻响,混着流水与蝉鸣,被世人谕为自然与玄械最温柔的相融。
逄琛蜷在窗边软垫上,白红蓝三色法师袍松松裹着身形,料子轻软如雾,衣边隐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流纹。头顶那一对白熊耳朵,随着晃脚的小动作轻轻晃悠,左瞳浅鎏金、右瞳清冰蓝的异瞳干净透亮。
他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啃着,另一只手闲闲绕着一缕轻浅空间涟漪,把添举面前的糖块隔空拨来拨去,眼底全是没心没肺的软意。
“哥,你这块糕更甜,给我咬一口嘛。”他凑过去一点,白熊耳轻轻蹭过添举的衣袖,明目张胆地讨要。
添举就坐在他身旁,鎏金剑士服清瘦利落却丝毫不显紧绷,一对云狐耳软绒垂在发间,时不时轻轻蹭过逄琛的发顶,灰瞳浅淡柔和,从头到尾都浸着化不开的宠溺,半点没有平日散漫的轻浮。
听见逄琛的声音,添举抬眼瞥他一下,唇角勾起点浅懒的弧度,故意逗他。
“想吃不会自己拿?非要盯我的。”
“就你的香。”逄琛理直气壮,隔空用空间力轻轻勾了下他的袖口,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刚才还抢我半块,现在换回来怎么了。”
“谁抢你了,是你自己递过来的。”添举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晃来晃去的白熊耳,看耳尖唰地一缩、少年下意识往回缩的模样,笑得更轻更软,眼底满是笑意∴“再闹,等会儿全给你吃光。”
“你敢——”逄琛气呼呼地瞪他,在添举眼里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添举失笑,干脆把手里整块桂花糕直接递到他唇边,指尖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耳尖,语气又懒又宠。
“逗你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整块都是你的。”
逄琛立刻开心地凑上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得意地晃了晃耳朵。“就知道哥最疼我。”
“不疼你疼谁。”添举笑着轻叹,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糕屑,动作温柔又自然,云狐耳轻轻蹭过他的额头,满是不加掩饰的偏宠,“慢点吃,别噎着,桌上还有好多。”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闲闹,你一口我一口分着点心,指尖偶尔相碰,空间涟漪与清风细缕缠在一起。
就在逄琛还想凑过去再抢一块时,门口传来一声浅淡又带着飒爽气息的轻唤,打断了屋里闲散又软和的小吵闹。
一名少女倚在门框,狸猫耳利落却不显凌厉,木系灵气与细碎量子光点在她指尖轻轻缠绕、流转,像藤蔓缠着光丝。她眉眼干净帅气,看着屋里黏在一起的两个少年,眼底也染了点浅淡笑意。
此人正是提尔公会会长——囗口囗
“别腻在一起啦,有紧急委托要跑一趟。”
她抬手,一封委托信浮在量子微光里,缓缓飘到桌上:“东山古寺今天庙会,原本用来助兴的机巧舞狮被灾气侵蚀失控,百姓受惊,你们去处理。记住,只清灾气,别伤机巧本体,也别惊扰寺庙与路人。”
一听有委托,逄琛眼睛瞬间亮起来,白熊耳精神地竖了竖,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点心,法师袍轻轻一扬就蹦了起来,拉着添举的衣袖晃了晃。“好!我们马上出发!”
添举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云狐耳微挑,“慢点跑,等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哥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掠出公会,玄枢城的青石板路在脚下飞速后退,量子光藤与细小机括关节在街巷间轻转流淌,江南薄雾裹着草木清甜,从两人耳畔轻轻掠过。不过片刻奔行,城镇的烟火气渐渐淡去,山间古寺的飞檐翘角,已在葱郁林木间若隐若现。
东山渐近,古寺隐在雾色里,香火气息混着庙会的甜香飘来,本该热闹祥和,此刻却一片慌乱。
殿前空地上,那具本为节庆而生的机巧舞狮正失控冲撞。铜骨木肤,狮身雕着喜庆纹样,可此刻体表爬满漆黑路与晶石,眼瞳猩红。
逄琛立刻收了笑容,轻跃至殿角高处,白红蓝法袍被风轻轻扬起。他异瞳微微凝亮,空间力量如一层薄纱静静铺开,将整片广场纳入掌控,声音清而稳。
“核心在胸口,我控住它,哥你小心。”
“放心,有我在。"
添举应声掠出,长剑横于身前,虚无气息轻漫周身,他垂眸轻诵咒文,声线清寂柔和:“万般苦难,归于寂空,星沉永夜,陨灭尘嚣——”
“湮灭圣剑!”
幽冷的虚无之力覆上剑身,他不与机巧狮硬碰蛮力,只借着身法轻巧游走,始终挡在逄琛与凶兽之间,把所有危险都隔在自己身前。
失控的机巧狮猛地嘶吼一声,铜爪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响,朝着逄琛所在的殿角狠狠拍去,金属关节狂乱转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逄琛抬指轻扬,清声咏唱空间之咒,干净澄澈:
“吾命空间禁锢汝之狂势,封此方寸,困厄于此,不令外泄——”
“虚空断界!!!”
一道无形的封闭空间领域骤然展开,将失控的机巧狮牢牢圈锁在固定区域内,狂暴的攻势被彻底禁锢在结界之中,分毫无法越界伤及旁人。
添举趁势纵身而上,长剑挽出柔和却利落的虚无光痕,避开坚硬的铜骨,专挑缠绕灾气的纹路削去。
添举应声掠出,长剑横于身前,虚无气息轻漫周身,他垂眸轻诵咒文,声线清寂而坚定:
“自虚无深处飘落的星屑啊,请于这浊乱尘嚣之间,拂散邪秽,涤尽暗痕,将归一切躁动于安宁,将归一切虚妄于寂空吧!!!”
“湮灭圣剑·第参式·拂星散尘!”
幽冷的虚无剑气如星芒般散射而出,瞬间斩出数道凌厉却不失控的光痕,精准地劈向机巧狮周身缠绕的灾气,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波及它物的角度。他借着剑气掩护,足尖在殿柱上一点,身形如清风般掠至侧面,避开了机巧狮狂暴的反击,回头抬眼看向逄琛,声音清缓:“往后退些,这里我来。”
逄琛乖乖退后半步,见添举引开机巧狮正面,立刻抬手凝力,清声咏唱:
“虚空为形,次元为锋,凝枪破空——”
“凌掠万物!!!”
泛着冷白微光的长枪自虚空凝成,被他奋力掷出,精准地钉入机巧狮的肩颈关节,以空间之力死死锁住它的动作,让它再难随意转身。
添举抓住这一瞬空隙,周身虚无之力骤然收敛,尽数汇聚于剑尖,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最后一次沉声咏唱:
“听吾此愿,此召以心!千刃为意,万法为一!!!诛邪源,净浊心,镇狂乱,复安宁——"
"于此一瞬,归于永寂!”
“湮灭圣剑·第七式·千刃凌心!”
他纵身跃起,身形如一道流光,长剑裹挟着极致凝练的虚无之力,直直刺向机巧狮胸口的灾气核心。
一声轻响过后,最后一丝浓黑灾气被彻底净化、湮灭无踪。
机巧狮浑身一颤,猩红的眼瞳缓缓褪去暗沉,狂乱的机括关节慢慢归位,发出温顺而轻细的嗡鸣。
灾气,净了。
古寺钟声重新响起,安稳而悠长,百姓渐渐走出躲藏处,低声惊叹着这对默契十足的少年。
下一刻,机巧狮胸口玄核亮起暖黄微光,本就是庙会燃放烟花的器具,灾气一散,残存玄能自动触发了节庆程式。
"嘭——嘭——嘭——″
一簇又一簇烟花从狮口、背脊冲天而起,在渐暗的天幕上炸开斑斓的色彩,光雨落满江南雾色,落满古寺飞檐,温柔地裹住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
逄琛仰着头,白熊耳软乎乎垂着,异瞳里盛满漫天烟火,明亮又干净,白红蓝法师袍在晚风里轻轻飘拂,开心得轻轻晃着身子。
添举站在他身侧,收剑入鞘,平日里所有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满眼底的温柔与宠溺,静静望着身边笑得发亮的小家伙,云狐耳轻轻贴住他的耳廓。
烟火声阵阵,空气暖而香甜。
他偏过头,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像晚风拂过耳畔,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
“小琛。”
逄琛茫然回头,鎏金与冰蓝的瞳子里还浮着未散的烟火光,懵懂又软甜。
添举望着他,唇角扬起最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生日快乐。”
少年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猛地弯成月牙,笑得比漫天烟花还要明亮甜软,白熊耳开心地蹭进添举怀里,整个人都被哥哥稳稳抱住。
玄枢城的量子光藤在远处轻轻摇曳,细小关节无声运转,江南风软,古寺烟火漫天。
作者有话说:文中的两个角色是@星逄妄成琛,的穿出角色,单向联动。
琛琛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