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过后，桂酒巷的秋意更浓了。清晨六点半，祁聿准时被闹钟叫醒。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还未完全亮透，那层鱼肚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蓝色的晨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清雨：早安，我在老槐树下等你。】

消息是六点二十分发来的。祁聿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推开衣柜门时，他的目光在那件浅灰色外套上停留了片刻——上次秋游穿过之后，穆晏说这个颜色很衬他。

祁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太刻意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奇怪？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个问题。

下楼的时候，余光瞟见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物理习题册，那是昨晚他和穆晏视频时一起做的题。想到穆晏隔着屏幕给他讲题时的样子，祁聿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刚推开单元门，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穆晏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风衣，站在老槐树下时，整个人都融进了秋日清晨的温柔里。他手里依然提着两个保温袋，见到祁聿出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今天比昨天晚了两分钟。”穆晏笑着迎上来，把其中一个保温袋递过来，“猜猜里面是什么？”

祁聿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外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三明治？”

“答对了一半。”穆晏打哑谜，“打开看看。”

祁聿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一股熟悉的甜香飘了出来——是草莓酱的味道，但又多了点什么。他小心地取出里面的餐盒，打开盖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餐盒里装着的确实是三明治，但不是三角形，而是被切成了星星的形状。五角星的边缘烤得微微金黄，中心抹着淡粉色的草莓酱，旁边还点缀着几颗切开的草莓和蓝莓。

“你……”祁聿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穆晏摸了摸鼻子，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试了三次才成功，前两次要么烤糊了，要么形状不完整。”

祁聿看着餐盒里那些精致的星星三明治，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拿起一个，小口咬了下去。松软的面包，酸甜适中的草莓酱，还有恰到好处的温热——每一口都好吃得让他想闭上眼睛慢慢品味。

“怎么样？”穆晏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好吃。”祁聿认真地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特别好吃。”

“那就好。”穆晏松了口气，从另一个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杯子，“还有这个，苹果胡萝卜汁，我加了一点蜂蜜，不是很甜。”

祁聿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他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苹果的清香和胡萝卜的微甜，好喝得让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慢慢喝，别急。”穆晏看着他鼓起的脸颊，笑意更深了，“今天早上第一节是物理课，李老师说要讲新课，你预习了吗？”

“看了。”祁聿咽下嘴里的果汁，“但有点不太懂。”

“没关系，等会儿路上我给你讲。”穆晏自然地接过祁聿背上的书包，“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清晨的桂酒巷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早点摊的阿姨正在炸油条，油锅里冒出“滋滋”的响声和诱人的香气；送报纸的大爷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几个早起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从院子里跑出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晚的动画片。

走到巷口时，他们看到了肖奕秋和秦悦棠。

肖奕秋今天难得没穿校服外套，而是套了件黑色的卫衣，正低头看手机。秦悦棠则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相机包，正在跟肖奕秋说什么，表情生动得像是随时会跳起来。

“早啊！”秦悦棠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挥手打招呼，“穆晏、祁聿，这边！”

肖奕秋抬起头，目光在祁聿和穆晏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穆晏手里的保温袋上。“又带好吃的了？”

“星星三明治。”穆晏笑着打开餐盒，“要尝尝吗？”

“哇！这也太可爱了吧！”秦悦棠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穆晏你也太会了，这哪舍得吃啊。”

“就是用来吃的。”祁聿小声说着，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递给秦悦棠，“尝尝看，很好吃。”

秦悦棠接过三明治，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咬下去。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真的好好吃！穆晏你是不是偷偷报了烘焙班？”

“没有，就是自己琢磨的。”穆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把餐盒递向肖奕秋，“你要吗？”

肖奕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个。“谢了。”

四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往学校走。秦悦棠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末去看的电影，肖奕秋偶尔插一两句毒舌点评，穆晏笑着听他们斗嘴，祁聿则安静地走在穆晏身边，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他们遇到了宿槐安。

宿槐安今天穿了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的工装裤松松垮垮的，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揪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冷冽

她正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秦悦棠身上时，微微眯了一下。

“早。”宿槐安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槐安！”秦悦棠立刻蹦到她身边，“你今天怎么从这边走？不是应该从南门那边过来吗？”

“起晚了，抄近路。”宿槐安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秦悦棠肩上的书包，“今天又带相机了？”

“嗯！想拍学校的银杏树，这个季节应该黄了。”秦悦棠晃了晃相机包，“你要不要当我的模特？”

宿槐安轻笑了一声：“我？算了吧，不上镜。”

“谁说的！”秦悦棠立刻反驳，“你上次篮球赛的照片可好看了，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存了。”

宿槐安没再接话，只是轻轻笑了笑。她转过头，对穆晏和祁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开。

肖奕秋看着宿槐安接过秦悦棠书包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最前面。

到学校时，早读铃还没响。校园里的银杏树确实黄了，金灿灿的叶子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秦悦棠立刻掏出相机开始拍照，宿槐安跟在她身边，偶尔会指某个角度说“这里光线好”。肖奕秋站在不远处看着，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我去教室放书包。”祁聿小声对穆晏说。

“我跟你一起。”穆晏很自然地跟上来。

两人往教学楼走时，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行色匆匆，手里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高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周末的作业；高一的新生们则还带着刚入学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走到三班门口时，祁聿看到了宋丹阳。

宋丹阳正靠在门框上跟几个男生说话，见到祁聿和穆晏走过来，他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祁聿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哟，这不是一班的大学霸吗？”宋丹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一大早就有专人护送，待遇不错啊。”

祁聿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却被穆晏轻轻拉住了。

穆晏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却冷了几分。他看向宋丹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早啊宋同学，今天检讨交了吗？主任说没交要家长陪读的。”

宋丹阳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确实没交，昨晚光顾着打游戏了，早上来才想起来，正打算去补。

“关你什么事。”宋丹阳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三班教室。

穆晏这才松开祁聿的手，低声说：“别理他。”

祁聿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发堵。他和宋丹阳是初中同学，从那时候起关系就不太好。宋丹阳总喜欢拿他性格内向、家庭情况说事，上了高中后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偶尔遇到时还是会阴阳怪气几句。

“没事的。”穆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祁聿心里的那点郁结瞬间散了大半。他抬起头看向穆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看得他心里暖暖的。

两人走进教室时，早读铃正好响起。

物理讲课很认真，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稍不留神就跟不上。

李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个示意图，“这部分内容比较抽象，大家要认真听。”

祁聿翻开笔记本，认真地开始记笔记。但讲到平行四边形法则时，他的笔尖停了下来——黑板上的图示和他昨晚预习时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皱起眉头，试图跟上老师的思路，但越听越糊涂。就在他盯着黑板发呆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

【哪里不懂？下课给你讲。】

是穆晏的字，工整又清秀。祁聿转过头，对上穆晏询问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下，在纸条上写：【行】

纸条很快被推回来：【等会儿给你画图讲，比李老师讲得清楚。】

祁聿看着那句话，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夹进物理书里，然后重新抬起头听课。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反正有穆晏在，他总能搞懂的。

下课后，穆晏果然拿出了草稿纸。

“你看，李老师讲的其实是简化版。”穆晏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祁聿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他画出的图示，那些抽象的概念在穆晏的讲解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会了？”穆晏询问，抬头定定望着祁聿，眼神似乎有穿透力

祁聿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看题。两人的头靠得很近，祁聿能闻到穆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阳光晒过的清爽味道。

“祁聿。”穆晏忽然轻声叫他。

“嗯？”

“你头发上沾了点粉笔灰。”穆晏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拂去。

指尖轻轻擦过发梢的触感让祁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穆晏正含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谢。”祁聿结结巴巴地说，耳尖不争气地红了。

穆晏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低头讲题。但祁聿注意到，他的耳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午休时，四人照例一起去食堂。

今天的食堂人特别多，因为周三有红烧排骨，是学生们公认的食堂最佳菜品。秦悦棠一进门就拉着宿槐安往打饭窗口冲：“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了！”

肖奕秋跟在她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秦悦棠你慢点，摔了怎么办？”

“才不会！”秦悦棠回头做了个鬼脸，又对宿槐安说，“槐安，等会儿我们坐靠窗的位置吧，今天阳光好。”

宿槐安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护着秦悦棠不被人群挤

祁聿和穆晏排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那三人的互动，祁聿小声说：“宿槐安和秦悦棠真好，这是真闺蜜了”

穆晏笑了笑：“是啊，不过肖奕秋好像不太高兴。”

“他为什么不高兴？”祁聿有些不解，“宿槐安不是他朋友吗？”

穆晏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能……就是太像朋友了，才不高兴吧。”

祁聿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多问。轮到他们打饭时，穆晏特意让阿姨多给祁聿打了两块排骨：“你太瘦了，多吃点。”

祁聿看着餐盘里堆成小山的排骨：“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给我。”穆晏很自然地说。

四人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餐桌照得暖洋洋的。秦悦棠正在跟宿槐安讲她早上拍的银杏树照片，宿槐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点头或说一句“这张构图不错”。

肖奕秋坐在秦悦棠对面，一直没说话，只是埋头吃饭，但每次秦悦棠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时，他都会抬起眼皮看一眼，确认她没碰到什么东西才继续低头。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秦悦棠忽然压低声音，“下周我们要去国防教育基地研学。”

“真的？”祁聿抬起头，“上次秋游时老师好像提过一句。”

“是真的。”宿槐安接过话，“通知已经发到班委群了，三天两夜，要住基地宿舍。”

肖奕秋终于开口：“那得带不少东西。”

“对啊对啊！”秦悦棠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还有模拟射击和实战演习，我好期待！”

穆晏笑着看她：“你不怕吗？实战演习可是要在地上爬的。”

“不怕！”秦悦棠挺起胸膛，“我可是要当战地摄影师的人，这点苦算什么。”

宿槐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午饭后，几人一起回教室。走廊里遇到小周老师，她正抱着一叠试卷往办公室走，见到他们便停下脚步。

“穆晏，祁聿，正好找你们。”小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下个月学校要举办物理竞赛，你们俩有兴趣参加吗？”

祁聿和穆晏对视了一眼。物理竞赛是市级的，含金量很高，如果能拿奖对高考有帮助。

“我可以。”穆晏先开口。

祁聿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我试试。”

“好，那我给你们报名。”小周老师笑了，“复习资料我会准备好，下周给你们。对了，国防研学期间也要抽时间看看，竞赛在研学后一周。”

交代完事情，小周老师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祁聿说：“祁聿，你爸爸昨晚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最近的学习情况。我说你进步很大，和同学们相处得也很好。”

祁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谢谢老师。”

“不客气。”小周老师温和地看着他，“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知道吗？”

看着小周老师离开的背影，祁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父亲很少主动联系老师，这次打电话，大概是因为上次家长会后，小周老师特意找他谈过话。

“你爸很关心你。”穆晏轻声说。

“嗯。”祁聿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下午的课是数学和英语。祁聿数学一直不错，听课很轻松；英语则是他的弱项，尤其是听力部分。今天英语老师放了一段BBC新闻，语速快得让他头皮发麻，听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又没听懂？”穆晏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

“太快了。”祁聿有些沮丧，“我只能听懂几个单词。”

“回去我给你找些慢速的材料练。”穆晏说，“其实听力有技巧的，不能每个词都抠，要抓关键信息。”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秋天的白昼越来越短，才五点多，夕阳就已经开始西沉。

四人收拾好书包一起往校外走。秦悦棠和宿槐安走在前面，两人正在讨论周末去哪里拍照；肖奕秋跟在她们身后，表情依然复杂；祁聿和穆晏则落在最后。

走到校门口时，祁聿忽然想起早上的约定，转头对穆晏说：“明天早上，我还想吃星星三明治。”

穆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明天给你做兔子形状的。”

“兔子？”

“嗯，我妈还有兔子模具。”穆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喜欢兔子吗？”

祁聿想了想，认真点头：“喜欢。”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兔子，但只要想到是穆晏做的，就觉得什么形状都很好。

走到巷口时，四人分开。秦悦棠和宿槐安往南走，肖奕秋虽然家在北边，但还是坚持先送秦悦棠回去。祁聿和穆晏则并肩走进桂酒巷。

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不少，枝干在灯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祁聿。”穆晏忽然叫住他。

“嗯？”

“这个给你。”穆晏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昨天路过书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祁聿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精致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星空图案，右下角用烫金小字印着“物理笔记”四个字。

“好漂亮。”祁聿轻轻抚摸着封皮，“谢谢。”

“不用谢。”穆晏笑了，“希望你用它能记下更多有用的东西。”

祁聿点点头，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里。两人走到祁聿家楼下，穆晏停下脚步：“明天见。”

“明天见。”祁聿轻声说。

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穆晏转身离开。少年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很稳。祁聿一直等到穆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父亲还没回来。祁聿把书包放好，先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饭——番茄鸡蛋面。吃饭时，他翻开了穆晏送的那本笔记本。

深蓝色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星空图案里的星星是烫银的，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祁聿小心地翻开第一页，空白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墨水香。

他在页眉处工工整整地写下日期，然后开始整理今天的物理笔记。穆晏下午给他讲的平行四边形法则，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重点，还画了清晰的示意图。

写到一半时，手机震了一下。祁聿拿起来看，是穆晏发来的消息。

【清雨：在干嘛？】

【Q鱼：在整理笔记。】

【清雨：真用功。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

【Q鱼：你也是。】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就在祁聿以为对话结束时，穆晏又发来一条：

【清雨：对了，明天早上想喝什么？豆浆还是牛奶？】

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