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紊乱的虚空在水王子的力量梳理下,勉强露出一丝清晰的轨迹,可那道引他们前来的寂灭气息,却在踏入夹缝后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气息断了,它刻意将我们引入此处,再斩断踪迹,隔绝外界一切联系。”
颜爵缓缓落地,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一片悬浮的灰暗虚空,他环顾四周,狐眸微微眯起,神色愈发凝重。

“我们被彻底孤立了,在这里遇险,无人能援,无路可退,连四时钟的时间法则,估计都无法窥探此处分毫。”
月初凝收回四散探查的灵光,点亮眸光穿透黑暗的术法,望向迷雾最深处,那里的灰暗最为浓郁,死寂气息层层堆叠,几乎凝固成实质,整片夹缝的混沌之力,都在向着那一处汇聚、沉淀。
而在那黑雾最核心的位置,一点金红色的星火,正安静悬浮、缓缓跳动。
那是天地初生火种,是三界最本源的开辟生机,此刻却被沉沉混沌死死包裹、禁锢束缚,本该炽热浩荡的烈焰本源,被寂灭之力层层压制,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火种就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整片灰暗夹缝骤然一震。
低沉、古老、沙哑的笑声从虚无深处漫溢而出,不属于任何生灵,仿佛是混沌本身诞生的意志,在岁月沉寂之后,终于再度开口,笑声苍凉冰冷,裹挟着万古荒芜,穿透层层迷雾,回荡在整片时空夹缝之中。
漫天浮动的时空残片骤然静止,所有扭曲错乱的虚空纹路尽数调转方向,齐齐对准闯入此地的几人,一缕极致纯粹的混沌黑雾,自迷雾核心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它没有清晰面容,没有固定身形,周身缠绕着寂灭万物的虚空之力,明明静静伫立,却牵动着整片夹缝的秩序崩塌,那便是生于混沌、与始祖同阶,游离三界之外,窃火种、噬生机,蛰伏万古的存在,混沌之音悠悠回荡,裹挟着碾压岁月的威压,漫彻虚空。
“尔等踏足我虚空之地,是为火种而来,然,尔等可知,火种再度现世,并非幸事。”

“这道本源之火,从始至终便不属于三界,当初凤凰始祖将它置于希望之洲,原也不是妥善之法。”

水王子湖蓝色的眼眸骤然沉下,清冷的水光在眼底翻涌震荡,身姿挺拔立于虚空之中,一袭蓝衣在死寂混沌里微微拂动,没有半分慌乱。

“不属于三界?”

“ 天地初生火种,是乾坤初始的本源,为何你说它不属于三界?”
他声线清冷低沉,裹挟着水流独有的通透力道,穿透沉沉黑雾,稳稳落定在虚空之间。
“三界众生,皆生于轮回、困于法则、归于尘土,可这上古火种,是混沌初开前便存在的唯一生机。”

“它先于天地,早于三界,你们所谓的乾坤本源,不过是它溢散出的一缕微光罢了,它从不属于三界法则管束,亦不臣服天道秩序。”

“它所蕴涵的强大能量,非尔等可以承接,一旦失控,世间万物将不复存在。”

沧桑的声音带着远古的厚重,同时也透露出一丝丝无奈。

“可它温暖三界万载、照亮荒芜万年,又怎会失控?”

“另外,火种是你从希望之洲盗取,若是真想守护,为何不与我商议?”

“凤凰始祖将它封存于希望之洲,是为护三界安稳,而非你口中的不妥,你假借秩序之名禁锢火种,不过是想独占这份本源之力。”
月初凝言辞犀利,处处是质疑。
话音落下,虚无深处的笑声愈发苍凉冰冷,裹挟着碾碎万古的傲慢,在夹缝中层层回荡。
“无知。”

“我且问你,最初的火种在仙境中封存完好,又为何出现在希望之洲?”


“那是因为...因为有人想要将火种据为己有。”
月初凝的话,明显不如之前理直气壮。
“丫头,所以我说你稚嫩。”

“要知道,生机最是贪婪,万物逢春必盛,盛极必衰、盛极必噬,这火种太过浩荡纯粹,三界格局,根本承载不住它的力量。”

“既然已经有人将它盯住,你以为凭你一个小丫头,能守得住?”

“火种现世,只怕整个仙境乃至人间,都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昔日凤凰始祖不敢掌控、不敢销毁,只能将其封印,便是知晓...一旦火种被邪恶之人掌控,蓬勃生机将冲破所有法则桎梏,重塑天地,颠覆三界,届时,如今的山河、生灵、秩序,尽数会被圣火本源焚烧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