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爱，非常爱

白予阳前脚刚走，黎浩然后脚就踏进公司。电梯门一开，秘书区鸦雀无声，几个小姑娘脸色煞白，像集体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他挑眉：“见鬼了？洛琛又不是史前巨兽，能一口吞了你们？”

领班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声汇报：“黎总，洛总刚送客……办公室就炸了，我们怕当炮灰。”

“出息。”黎浩然嗤笑，推门而入——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一块玻璃。满目狼藉里，洛琛孤零零坐在转椅里，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偶。

“又拆家？”黎浩然踢开挡路的台灯，“你再这么下去，人事部得给秘书买工伤险。”

洛琛抬眼，声音沙哑：“回来了？”

“两天前。”黎浩然拉开百叶窗，阳光刷地灌进来，“听说你刚见了白予阳。旧情人重逢，场面挺火爆？”

洛琛用指腹碾着眉心，像在揉碎一段回忆：“我让他滚。”

“然后呢？爽了？”

“爽个屁。”洛琛苦笑，“他真走了，我又想拔腿去追。”

黎浩然拖了张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还爱他？”

“爱。”洛琛答得比股市跌停还快，“很爱，非常爱。”

“那就去追。”黎浩然摊手，“面子能当饭吃？当初你为了他勇闯娱乐圈的勇气被狗吃了？”

洛琛望向窗外，车流像倒带的胶片，把三年光阴哗啦啦往回倒：“我吼得太大声，可能把他耳朵也吼聋了。”

“聋子也能看见行动。”黎浩然起身，拍了拍兄弟的肩，“哥，别在这儿演独角戏，观众已经离场，你得追出去加戏。”

门再次合上，办公室只剩洛琛。阳光把玻璃照得晃眼，却照不透他心口的乌云。白予阳离开时的背影像一帧定格动画，在他脑内循环播放——肩膀比三年前窄了，步子却一样倔。洛琛抬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低声骂了句脏话，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命运。

却把最重要的那个人弄丢了。

洛琛深吸一口气，胸腔像被砂纸磨过，疼得真实。他拿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头像灰着，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的“到此为止”。他打了三个字“对不起”，又删掉，换成“我在楼下等你”，再删掉——最后手机被反扣在桌上，他怕自己一时冲动再伤人一次。

“先让自己冷静。”他对着镜子里的孤魂野鬼下令，“然后，把三年欠他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与此同时，白予阳漂在人流里，像被拔掉锚的小船。洛琛那句“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带着回响，一路追杀他到十字路口。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旧日咖啡”门口——当年他们包场庆生的老店，连风铃都没换。

他点了杯拿铁，少糖，双份奶，洛琛的标准。奶泡在杯口晃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像嘲笑。白予阳盯着它，眼眶被热气蒸得发红，一滴泪砸进咖啡，奶花瞬间垮塌。

手机震动，成锦杭的来电像救命绳：“予阳，别急着死心。洛琛那狗脾气你知道，嘴硬心软。他刚才把办公室掀了，这反应还不够明显？”

白予阳用指腹抹掉泪，嗓子发干：“可他让我滚。”

“让你滚你就滚？当年他让你别进酒吧的时候。你怎么不听？”成锦杭在那头拍桌子，“再给彼此一个缓冲期，一星期，一个月，都行。别把自己判死刑，听到没？”

白予阳望向窗外，车流灯海连成一条流动的星河。他忽然想起洛琛说过：真正的星星不会灭，只是被云挡住。他吸了吸鼻子，对电话那头轻声应：“好，我再等等……等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