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一） 杏林春

清明时节的雨下得绵长，慕音铃撑着油纸伞站在药圃前，看着那株雪参苗又抽了新叶。青黛急匆匆跑来，

药杵"咣当"掉进碾槽里。慕音铃提着裙摆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南胥月挽着袖子指挥工匠，满地碎瓦间赫然露出个温泉池的轮廓。

她踩着一地狼藉走近。

南胥月转身时额角还沾着灰，手里图纸密密麻麻标着穴位，

他忽然压低声音，

慕音铃的耳根"腾"地烧起来，抬脚就踹。南胥月顺势握住她的脚踝，指腹在足三里穴轻轻一按，她整条腿顿时酸软无力。

工匠们识趣地背过身去，只当没看见庄主被银针追着满院跑。

——

五月初六，第一场暑气袭来时，慕音铃在书房发现本奇怪的账册。

她越看越心惊，

南胥月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他咬着她耳垂低笑，

慕音铃反手就是一针，南胥月闷哼着松开手。她转身才看清，那些物件早被改得面目全非——香炉刻着并蒂莲，棋盘改成药柜，连镣铐都熔成了捣药臼。

她声音发颤。

南胥月将新雕的玉铃铛系在她腕上，

——

中秋夜宴，慕音铃多饮了两杯桂花酿。南胥月背她回房时，她在月影里看见个眼熟的木匣。

她挣扎着下地，打开匣子顿时酒醒大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个瓷瓶，每个瓶身都标着日期——全是她当年取灵血的日子。

南胥月从背后拥住她，

他轻吻她发顶，

慕音铃攥着瓷瓶突然落泪。当年划在腕上的每一刀，原来他都记得。

南胥月拭去她眼泪，忽然抱起她走向温泉池，

池水氤氲间，慕音铃咬着他肩膀含糊道，

他笑着加深这个吻，

——

初雪那日，蕴秀山庄张灯结彩。喜娘捧着嫁衣进门时，慕音铃正给南胥月施针。

她捏着银针警告，

南胥月乖乖趴着，背上扎满明晃晃的针，活像只刺猬。青黛憋着笑递上鸳鸯枕，

慕音铃又下一针，

话音未落，南胥月突然翻身而起，银针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众人惊呼声中，他打横抱起新娘就往外走，

喜轿还在门外，新郎却带着新娘翻墙跑了。宾客们只看见雪地里两行紧挨的脚印，一路蜿蜒到后山的红梅林里。

梅树下，南胥月解下大氅铺在雪地上。慕音铃揪着他喜服前襟，

他笑着吻住她，远处喜乐声隐约可闻。

——

开春时，药圃的雪参突然开了花。慕音铃诊出喜脉那日，南胥月连夜把温泉池围上三重锦帐。

她扶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南胥月正色道，

他笑着将耳朵贴在她腹间，忽然蹙眉，

老大夫来诊脉时吓得胡子直抖，

慕音铃看向瞬间僵住的南胥月，慢悠悠道，

南胥月直接将人抱进温泉池，

他咬着牙笑，

池水荡开涟漪，惊飞了窗外一对蓝翅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