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一） 杏林春

清明时节的雨下得绵长，慕音铃撑着油纸伞站在药圃前，看着那株雪参苗又抽了新叶。青黛急匆匆跑来，

龙套小姐！

龙套庄主把西厢房拆了！

药杵"咣当"掉进碾槽里。慕音铃提着裙摆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南胥月挽着袖子指挥工匠，满地碎瓦间赫然露出个温泉池的轮廓。

慕音铃你做什么？

她踩着一地狼藉走近。

南胥月转身时额角还沾着灰，手里图纸密密麻麻标着穴位，

南胥月药浴池

南胥月《黄帝内经》云...

慕音铃说人话

南胥月给你调理气血

他忽然压低声音，

南胥月双人的

慕音铃的耳根"腾"地烧起来，抬脚就踹。南胥月顺势握住她的脚踝，指腹在足三里穴轻轻一按，她整条腿顿时酸软无力。

慕音铃南！

慕音铃胥！

慕音铃月！

工匠们识趣地背过身去，只当没看见庄主被银针追着满院跑。

——

五月初六，第一场暑气袭来时，慕音铃在书房发现本奇怪的账册。

慕音铃鎏金香炉二十两、青玉棋盘五十两、紫檀木榻八十两...

她越看越心惊，

慕音铃这些不是当年囚...

慕音铃留你时用的物件吗？

南胥月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南胥月嗯

南胥月赎回来了

南胥月你买这些做什么？

南胥月重温旧梦

他咬着她耳垂低笑，

南胥月这次换我囚你

慕音铃反手就是一针，南胥月闷哼着松开手。她转身才看清，那些物件早被改得面目全非——香炉刻着并蒂莲，棋盘改成药柜，连镣铐都熔成了捣药臼。

慕音铃疯子...

她声音发颤。

南胥月将新雕的玉铃铛系在她腕上，

南胥月只疯给你看

——

中秋夜宴，慕音铃多饮了两杯桂花酿。南胥月背她回房时，她在月影里看见个眼熟的木匣。

慕音铃这不是...

她挣扎着下地，打开匣子顿时酒醒大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个瓷瓶，每个瓶身都标着日期——全是她当年取灵血的日子。

南胥月从背后拥住她，

南胥月每日取你一滴血

南胥月如今还你三十六瓶药

慕音铃什么药？

南胥月心头血配的归元丹

他轻吻她发顶，

南胥月够你囚我一辈子了

慕音铃攥着瓷瓶突然落泪。当年划在腕上的每一刀，原来他都记得。

南胥月拭去她眼泪，忽然抱起她走向温泉池，

南胥月哭什么？

南胥月这才刚开始算账

池水氤氲间，慕音铃咬着他肩膀含糊道，

慕音铃...混账

南胥月嗯

他笑着加深这个吻，

南胥月你的混账

——

初雪那日，蕴秀山庄张灯结彩。喜娘捧着嫁衣进门时，慕音铃正给南胥月施针。

慕音铃别动

她捏着银针警告，

慕音铃再乱动扎歪了

南胥月乖乖趴着，背上扎满明晃晃的针，活像只刺猬。青黛憋着笑递上鸳鸯枕，

龙套庄主

龙套吉时快到了

慕音铃急什么

慕音铃又下一针，

慕音铃他当年让我等了五年...

话音未落，南胥月突然翻身而起，银针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众人惊呼声中，他打横抱起新娘就往外走，

南胥月现在等不了了

喜轿还在门外，新郎却带着新娘翻墙跑了。宾客们只看见雪地里两行紧挨的脚印，一路蜿蜒到后山的红梅林里。

梅树下，南胥月解下大氅铺在雪地上。慕音铃揪着他喜服前襟，

慕音铃南胥月

慕音铃这是野合

南胥月是天地为证

他笑着吻住她，远处喜乐声隐约可闻。

——

开春时，药圃的雪参突然开了花。慕音铃诊出喜脉那日，南胥月连夜把温泉池围上三重锦帐。

慕音铃至于吗？

她扶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南胥月正色道，

南胥月《千金方》有云...

慕音铃闭嘴

他笑着将耳朵贴在她腹间，忽然蹙眉，

南胥月怎么有两个心跳？

老大夫来诊脉时吓得胡子直抖，

龙套2双...双生子！

慕音铃看向瞬间僵住的南胥月，慢悠悠道，

慕音铃南庄主

慕音铃现在跑还来得及

南胥月直接将人抱进温泉池，

南胥月跑什么？

他咬着牙笑，

南胥月父债子偿

南胥月天经地义

池水荡开涟漪，惊飞了窗外一对蓝翅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