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幻觉还是真相
这房子是朱铖祖父的房子,父亲刚刚创业时候当仓库用。那时候他们刚刚事业起步就住在这里,后来98年这样的别墅区风生水起,朱家一下子就成了大地产开发商。一直到2003年,朱家因为孩子上学开始在市区购置别墅和现在的四合院。
楼上木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杂乱的脚步声,一抹萤火虫般微弱的光点正在接近。是刚刚开门的老人,他一双手掌举着老式手电,那道拥有光源的存在冲到地下室,压低了声音让大家回到地面上,急促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躯体摇晃了几下,慢吞吞的转过身来,举起双手摇晃着接近,含糊不清的声音混合着污浊的气流。
“大爷,你先回去,这里是我母亲的东西,我一会儿上去问你一些事情”朱铖恍如隔世的回魂声音。
“你母亲,一年也不来一次,我不知道”老人说着还是扭头回去了。
大家在灯光下环视,只觉得房子里昏暗的很,装潢摆设及其普通,书架上都是90年前后的文件和发票,剩下的都是设计图和一些旧报纸。地上还有灰尘布满的毛绒拖鞋,甚至还有一瓶米醋,瑾儿也没放过,拿起就看,这是1992年的陈醋,保质期早就过了。
“你母亲什么时候出事的?”瑾儿小心的问,生怕朱铖继续难过,但是手臂上的手环就在此刻撕裂一样的疼了几下,瑾儿攥紧手就说先上楼。
“6岁后,就是03年后我母亲带着我住在城里,因为我要上学。父亲就在项目上,他们后来聚少离多,一直我在西京都也住校,母亲失踪了。父亲说母亲有忧郁症,胡思乱想,就放她去国外走走,也许会回来的。”朱铖这话透着凄凉。
上去之后,老人和朱铖说了一会儿话,他们大概说了十几分钟,小哥和瑾儿感觉介入难耐,原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三个年轻人各怀心事和疑问,驱车去了包子铺,热乎乎的包子和拉面现在能拯救他们沮丧的心情。
“我不想一个人,去你们那边住一两天吧”朱铖唯一的话语,小哥点头答应。
晚上大家想继续研究项目计划,就看见朱铖直直的趴在花园的铁艺凳子上,把吃进肚子里的小笼包全部呕吐了出来。冬天即将来临他趴在花园地上干呕,泪水混合着嘴角的呕吐物。
“喝杯热水,让自己睡觉或者忙起来,没事的”瑾儿打开门扶他进来,他刚想说声谢谢,却发现有新的文件发到手机上。
院子里最后一棵石榴树叶子枯黄掉落,随风在庭院中旋转,等到最寒冷的时期,野草与藤蔓都会被风带走。弘丰来了带着一个技术人员,按朱铖的要求打开那台没有信号的手机,幽暗的手机屏幕显示不断有信息导入电脑里。
“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去香港读书以前”朱铖回忆里,那时候父母基本关系已经很紧张,母亲干脆一直去疗养院和师傅们一起练戏,他因为住校,现在要去香港,所以被补习老师要求每周补习,回父亲家多一些。那次他在窗台上突然看见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救命,我被他们控制了,不要报警,我在庄园”。朱铖认出来这是母亲的字体,漂亮却难以模仿,家里的几个项目只有承明庄园简称“庄园”,但那是很久以前。
母亲被人囚禁了,这个发现让他震惊,他慌忙拿出手机联系母亲,没人接,他想要报警,却突然想起来母亲的叮嘱,营救之心立马消失了。
父亲当时说母亲抑郁症疑神疑鬼的,用花瓶打破了他的脑袋,让两个人欧惶惶不可终日,不多久还失火了。父亲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对大家都有伤害力就让管家送她去散心了。期间朱铖虽未露声色心里都是疑问,管家只是说母亲抑郁症很严重需要不被打扰的静养。之后电话联系,母亲话很少,甚至不耐烦他的问候。再之后就是母亲失踪了,管家说她在国外玩的不想回家,只有账单。
他连续抽了一包烟,等待弘丰调出十年前的手机信息。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隐约怀疑-----朱铖的母亲被父亲关起来,自己移情别恋。短信多是父母关于地产项目的一些财务和人员的信息,还有父母关于分配的讨论。
深夜朱铖坐在长椅上抽烟。寒潮来袭气温直线下降,穿过树丛后形同虚设的小门,他顺手拿起车钥匙去了白天去的城里的地下室,有些事他需要问。
敞开门迎接着过去的小主人,屋里充满各种灰尘与霉菌。地下室现在有了灯,有些破烂无数的泥渣落下,还有蝙蝠和老鼠的味道。他穿过北侧有道低矮的水泥栏杆小心翼翼的把头探出去,看到了底下等着他的老人在熟睡,隔着破碎的雨棚,老人成了粽子状,外面加盖着棉被。
一阵风掠过朱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他想要抽根烟,拿出烟刚点燃的时候,老人已经醒了,他的意识模糊还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天气预报说,寒潮南下,突然降温,夜里有大风大雨。
“小铖,你生下来的时候是你父母开始发大财的时候。那个郊区别墅区有古怪,那些村民都是和你们家签署了合伙经营的协议的。后来他们不顾老人家的哭闹就平了那湖水,改成了现在的承明庄园。老人死在湖里一直没找到,你母亲因为这事就不好了”老人叹气说。
“不会只有这事情,对吧。我父母的关系是最近六七年才出问题的”朱铖冷笑说,这老人是昔日父亲的老库房,不会讲父亲的坏话。
“你不说我就送你去承明庄园做保安,要是告诉我,我爹就算整你也就是轰你走,你说完我就付你十万信息费”朱铖说着看着老人,他知道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那我说,但是你不可以去找你爹对峙。你母亲也是地产公司的大股东但不懂什么技术,那地基打桩的时候已经发现问题,时间久一些水分会慢慢侵入,打桩的结构也有问题。但是你父亲串通了检测人员,这二十多栋别墅就建出来了。他说不死人就是好房子。当年施工队做了什么手脚他们知道。你母亲用私房钱才平了事情”老人也有点怯懦的说着。
“整整建了一年,开盘的时候你父母都是主角。通上电,你母亲说看见了配电房开闸就有骷髅老人,一直追着她说什么--蛇蜕重生,魂魄离去,什么德不配位必有天谴”老人说完叹气就不再继续了。
朱铖想听下去,现在却摆了摆手,母亲失踪现在没有头绪,是死是活现在还不确定,昏暗的阴雨天空下,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这破二层楼孤零零异常的寂静。现在必然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从承明庄园这条线摸过去,似乎有点远,他想的有点入神。听见老人一直咳嗽他打了款给老人,转身开车回小哥的家。
路上在朱铖一个接一个哈欠声中,车里飘进一个女人的魂魄,是万贞儿。她本来想吓唬吓唬这个总想改剧本的富二代,结果跟出来看到的是另一个背景,现在她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