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艺璇见宋昕冉默认不语,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憋闷感更重了。
她也沉默下来,动手打开粥碗的盖子,热气混着米香飘散出来,旋即将粥碗和勺子递过去,动作有些生硬。
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说完,宋昕冉便机械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粥熬得软糯,入口正好,但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段艺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喝粥,也没有再找话题。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房间陷入一片灰蒙蒙的暗色里,却没有谁主动去开灯……
两个人,近在咫尺,一个沉默地喝着粥,一个沉默地陪着。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隔阂,却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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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主治医师陪同着院长亲自前来,态度谦和细致地询问宋昕冉的感觉。
坐起身礼貌回答:谢谢院长关心,我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胃也不疼了,感觉可以出院了。

院长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饮食和休息的话,然后双手递上自己的私人名片:宋小姐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直接联系我。
院长顿了顿,接着道: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下,我让司机送您和朋友回去。
这番过分的周到,让一旁的段艺璇再次清晰地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运作。
她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接过名片,轻声道谢:谢谢院长,麻烦您了。

一番客气后,宋昕冉和段艺璇下楼,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等候。
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宋昕冉和段艺璇一前一后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车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低沉的送风声。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段艺璇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却没有焦点。
院长恭敬的姿态,这辆显然价值不菲的座驾,以及来时那间远超规格的病房……这些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时言卿,那个似乎轻而易举就能调动资源,安排好一切的人。
这种差距不是物质上的,而是一种根植于出身和阶层的,无形的鸿沟。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潜意识里比较,而这种比较带来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力感和些许不甘的烦躁……

(时言卿能给的,我可能永远都给不了。)

(而且……我和冉冉这段仓促开始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