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姜美珠挂掉和哥哥的电话。
她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根已经长出明显的黑发，流行的亚麻色也掉成了寻常的棕色。
在挂断电话的某个时刻，她突然清醒，自己好像舞蹈不算拔尖，嗓音也不够独特，似乎这张脸也比不上全希善。
是嫉妒吧？
意识到这一点，姜美珠喉咙发紧，心里升起一股说不不清楚的感觉，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不上台面的想法？
压住情绪自嘲的笑笑“真恶心……别人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拍拍脸，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美珠啊~”
姜美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脚步被钉在原地。
她收拾好慌乱的表情转身，边利珉站在最里面，一脸胜券在握地看着她。
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你在这多久了?”
边利珉轻轻笑着，抬手撩了撩头发。
往前走了几步“刚刚打电话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一字不漏哦”
这句话把姜美珠最后一丝，在闵桐她们面前，掩藏那些不光彩的想法彻底磨灭。
模仿她通话时的语气“全希善那套动不动就低头的戏码演的真是炉火纯青，这话，是你说的吧？”
语气强硬背着身“什么意思?听到了?然后呢？”
捂嘴笑缓缓走近“我能有什么意思呢，我只是非常替你高兴”
停在她面前“你也终于看清了一些事，我们才是应该站在一边的人呀”
瞪她“你威胁我？”
她走到姜美珠身后，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
拿出手机“什么威胁呀，说的真难听，我是觉得我们投缘”
姜美珠本能想推开她，可动作还没做出来，边利珉就已经打开视频，手指一点，一段画面开始播放。
“保证你会喜欢”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角度。
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边利珉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睛却紧紧盯着姜美珠的表情。
“不要急嘛，精彩的在后面呢”
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全希善被堵在墙角，她抱着书包，身体蜷缩着，脸白的吓人。
画外音响起。
虚伪的关心“希善啊，我们只是聊聊，你躲什么啊？”
不能被人看到她发作的模样，全希善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她试图从另一侧离开，却被出镜的边利珉用力推回墙上。
书包掉在地上，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
抬起她的下巴“听说我们希善昨天上课被老师夸奖了呢”
声音发颤“我没有……欧尼……”
用力拍了拍她的脸“只是什么？只会用这副可怜样子，让所有人都心疼，你觉得我们在欺负你？”
被两人一刺激，全希善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嗓子发出呜咽的声音，呼吸声在视频里异常清晰。
姜美珠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她对医学知一窍不通，但这一幕却勾起了她小时候的记忆，妈妈和爸爸争吵后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妈妈过度换气后顺着沙发倒地，抽搐画面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全希善她为什么也会有这样？
过了一会儿，朴艺裕举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欧尼，她…她好像不正常”
略带迟疑的声音“怎么…看起来像真的有病？精神方面的？”
“精神病？那这个视频可得好好保存下来呢，不会有任何一个团体会要一个定时炸弹”
慌“不…不…会出问题吧”
陡然加大音量“能有什么问题？她怕是连让人知道的勇气都没有吧？”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黑下来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姜美珠面无表情的脸。
她胸口有点发闷，视频里每一帧画面每一句话都压着她的良知。
真该死啊。
边利珉收回手机，笑的愉快，甚至语气里还掺杂着一丝惋惜。
“真可惜，现在才知道，你也看她不顺眼呢”
抬眼“是啊，我也觉得很可惜”
打个响指“我就说嘛，我们才是该站在一边的人”
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晚我又约了希善哦”
“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告诉你地点?”
边利珉说的那么自然轻松，仿佛只是朋友之间寻常的游玩邀约。
姜美珠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胃里翻起一阵恶心，她强忍着住想抬手扇过去的冲动，那样太便宜她了。
西八，她心里有一个冲动的想法。
重新扬起笑脸“好啊，我正好也有这个想法”
“你这行事风格，我喜欢”
“对了，利珉，把视频发我一份”
顿了顿“以后方便我好好‘照顾’她”
见她犹豫，姜美珠第一次在练习生面前若有若无说起自己的家庭背景。
循循善诱“你也知道的，像我这样的出身，手里总得握点东西，心里才踏实，是吧？”
“也让她好好明白，在这里，谁说了才算”
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啊～哈哈，我懂你”
边利珉心中不屑，什么家里有背景，不都和她们这种人一个样吗？骨子里没什么不同罢了。
这个理由，轻松打消了边利珉最后一点疑虑，她没再多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边利珉笑着朝出门走去，她没注意到，姜美珠背后握着手机的手按下停止录音的键。
……
坐在楼梯间，姜美珠拿出口袋里的有线耳机，熟练地捋顺插进耳机孔。
点开手机，边利珉居然发了两个视频，她手指停顿了片刻，还是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和姜美珠预想的一样，她们不会满足于口头恶意的，视频的最后，掺着烟头的脏水顺着全希善胸口倒下。
姜美珠扯下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
那视频，她绝不会给第二个人看。换做是她，也绝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不堪的隐私。
即便没有视频的存在，只要把事情告诉社长，第二天这三个人就会完蛋。
可她们都是未成年，顶多就是开除加教育。开除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轻松。
纠结了一阵，她捡起手机挨个给Sela、金允智、闵桐三人都发了消息。
最先进来，语气调侃“大小姐，约在楼梯间，是要和我搞地下恋情？”
闵桐跟在身后，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
“说不定呢，这里确实挺像恋爱圣地”
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别贫了，找你们有正事”
三人本来也没以为姜美珠有什么大事，而当听到“希善被霸凌”五个字，都收起了玩笑。
姜美珠只说自己无意间撞到，又提起全希善最近的不正常。
她没必要在这事情上撒谎，越说，几人脸色越沉。
眉头微蹙“今晚千万不要让希善过去”
“太过分了……告诉公司了吗？”
用力踢了一下墙角“告诉公司？就这样放过那群杂碎？”
冷静“别急，听她说”
“我的想法是先不要告诉社长”
抱起手臂“你是想今晚……？”
嗤笑“她们选的‘好地方’，自己也该尝尝什么滋味吧”
已经卷起袖子“我赞同，不打这三个垃圾一顿，我就不叫金允智”
闵桐盯着地面没再说话，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同意。
不谋而合“Sela，那你今晚就在宿舍等着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目光坚定“我不同意，你们不能把我排除在外，我是你们当中年纪最大的，说什么我都要和你们在一起”
闵桐拉了拉她，接上姜美珠没说完的话。
“乐知姐，美珠的意思是，需要你照顾好希善”
翻了个白眼“话还没说完就打断我，笨死了”
气势一下子软下来“是这样吗？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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