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院女子院寝室,赵国公嫡女赵清絮正在绣一方绢帕。
“大姐姐可知道双面绣?”庶女赵清莲面带微笑道。
赵清絮手上的动作没任何变化,心里却微微一颤。
来了!
亏得她生得清冷,一双瑞凤眼虽明亮,眼底却透着淡淡的凉薄,往日里很少有什么事能牵动她的神情,因此此刻就算是被庶妹的这句话惊了惊,面上却依旧不显。
“不知。”她声音清秀,如山涧清泉似乎能抚平人心。
“我绣给你看!”赵清莲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针线和布开始绣了起来。
她手法娴熟,神情认真不似一十岁女童,一手漂亮的绣技炉火纯青。
赵清絮没说话,心脏却不可抑制地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波穿越潮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庶妹身上。
十日前庶妹突发高烧久治不愈,原本大夫都让人准备后事了,结果没多久人居然自己好了起来。
想必人应该是这个时候穿来的。
看这手法,不出意外,是个刺绣高手。
“好了!”赵清莲将手里那栩栩如生的喜鹊展示给赵清絮看。
正反两面,形态不同色彩不同,美轮美奂。
“大姐姐,你说这喜鹊好看吗?”赵清莲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着问。
“妹妹大病初愈应该在家里好生歇息才是。”赵清絮尽可能地岔开关于这个双面绣的话题。
“大姐姐为何不愿回答妹妹?”赵清莲却不愿放过。
二人对视一眼,赵清絮依旧不语。
别说了,这里是太学院,不是在赵国公府,小心隔墙有耳!
回家去吧!家里才安全!
她心里在劝,但无法说出口。
“大姐姐你从小就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样样都会,是整个皇城里人人称赞的贵女榜样,”赵清莲顿了顿,她扑闪着大眼睛盯着赵清絮,“我也想向大姐姐学习,成为你那样的人。”
“妹妹过奖了。”赵清絮微笑道。
“大姐姐,我想你也知道,我能来太学读书都是托了父亲和母亲的福,姨娘时时刻刻叮嘱我,要我记得父亲母亲的好,所以我不能因为一场病就放弃。”赵清莲目光坚定。
所以你要作死别在我这里啊,离我远点行不行?
但赵清絮知道自己劝也是无用。
与那些穿越者一样,赵清莲无论是否身怀系统,她都想在这个世界一展身手。
其实最初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差点要展露出来,可是……
“大姐姐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拿去给夫子看,夫子会不会夸我?”赵清莲的眼睛里冒着光,打断了赵清絮的思绪。
“不会的。”赵清絮摇头。
你这东西要是亮出去,你就完了!
“这是为何?”赵清莲坐起身,将她的双面绣在赵清莲面前正面反面仔细地翻了翻,“这可是咱皇城的独一份儿,就算是给太后当收礼也是够的。”
“不!”赵清絮的声音忽然高了些许,“……不行。”
住嘴吧你!别说太后,你明日都不一定能走得出这太学院!
“为何?”赵清莲似乎有些不高兴,“莫不是大姐姐怕妹妹在老佛爷的寿礼上抢了你的风头?”
“不是的……”赵清絮找了个较为合理的理由,“嫡庶有别,老佛爷的寿礼,妹妹怕是去不了。”
我战战兢兢龟缩了五年才保住自己的小命,谁要和你抢风头?
这风头谁抢谁死,没有例外好吧!
“原来是这个啊,”赵清莲站起身,“大姐姐信不信,妹妹一定能在老佛爷的寿礼上大放光彩。”
“不……”赵清絮话音未落,便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妹妹,快收起来吧。”
赶紧的啊,还墨迹什么呢!
赵清絮心里在想什么,赵清莲完全不知道。
赵清莲初来乍到,深觉自己作为现代苏绣传人,一定能在这古代闯出一片天地,自己这独特的双面绣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埋没了?
知道的人越多当然越好。
赵清絮这个土著嫡姐怎么能和她比?一定是因为嫉妒才会一直想阻止她。
哼,还说这个赵清絮是人美心善之人,连一个庶妹都容不下,虚伪小人。
“大姐姐是嫡女,妹妹是庶女,妹妹自知自己从出生上就比不过大姐姐,这是妹妹唯一能展示和证明自己的机会了,如果大姐姐连这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妹妹,妹妹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赵清莲还在诉委屈,完全没有理会脚步声。
“不是的,你快些收起来。”赵清絮还在试图抢救赵清莲。
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刻已经停在二人寝室门口。
“不,我不收。”赵清莲不仅不收起来,还大大方方地铺陈开给她看,“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双面绣!全天辰国只有我会!”
“你……”待赵清絮还想阻止,可一都已经晚了。
“是吗?”
赵清莲话音未落,就有一男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