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想学戏,解雨臣只当是一时兴起。
“学戏很苦的。”嘴上这么说,暗地里却悄悄帮黑瞎子置办好了一切学戏的用品。
从吊嗓子开始,就是一大难关。
不同于解雨臣,瞎子不忌酒和烟,对嗓子的保护自然不如解雨臣。
润喉糖,金嗓子,再加上两周的忌烟忌酒和调养,黑瞎子的嗓子总算勉强吊到了解雨臣满意的地步。
接下来是身段,这个对于小花来说,可能更难练了。
“腰挺直,手伸直,举高点…”小花举着扇当戒尺,像当年二月红训练他一样指导瞎子。
解雨臣恨铁不成钢,身段没见瞎子练成啥样,这嘴倒是练一练就凑了上来,戏没学好嘴快亲烂了。
终于在黑瞎子又一次的俯身时,小花拿扇子抵住了黑瞎子的嘴。
“停,专心学戏,要不然就老实歇着。”解雨臣十分无语,抓着扇子的手稍微使了一点力,将瞎子推到一个安全范围的时候才放下了扇子。
可解雨臣明显忽略了自己身上危险的水袖。
瞎子抓着解雨臣的水袖轻轻一拉,又把人带回了怀里,然后俯身亲了上去。
解雨臣想锤他,刚举起的手又放下,转而变成了一个拥抱。
窗外海棠被风吹起,落在窗边,似是在窥探室内甜蜜的两人。
身段练完后解雨臣也不再打算教瞎子什么了,戏这东西从小学起才能成角,黑瞎子本身就不是为了成角才学的戏,入门就可以了。
但他每次去唱戏的时候瞎子总会跟着,有时兴起还能在台下跟着比划比划。
今天唱完戏回家的时候,解雨臣忽然听见黑瞎子在咿咿呀呀哼着些什么:“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
解雨臣脱口接上一句:“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
没有下文。
“学的挺快啊,这才看了几场霸王别姬就学会了?”
“哪的话,也就学会这一句…”
两人说说笑笑,踏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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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不是黑爷吗?天天盯着那个戏台子,干啥啊。”
“嘘,可别被他听见了,他要怪的呢…”
两个路人讨论着瞎子走远。
黑瞎子口中喃喃:“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
可这次没有人再给他接下文了。
他回到解家大宅,摸着解雨臣戏服,继续唱着:“怎奈他十面敌难以取胜…”
风隐隐带过来一句话:“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且忍耐守阵地等候救兵……”
黑瞎子猛然抬头,可风尽散,那句话好像还回荡在黑瞎子耳边,但他怎么都寻不到了。
他披上解雨臣的戏服,端着他的样子:“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且忍耐守阵地等候救兵…”
没唱两句,嗓子又开始隐隐作痛,解雨臣走后他也没有再关注过自己嗓子的情况了。
“花爷,我这嗓子应该是又有一阵不能唱戏了。”黑瞎子苦笑着,对着窗口那朵枯萎的海棠花。
这个戏,他到底是没有学完,也没有学好。